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,正是繁花似锦、暖风熏人的好光景。院中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,粉白花瓣落了一地,像是铺了层绵软的云锦,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甜香,混着廊下新煮的青梅茶气,漫得满府都是惬意。
我,沈知微,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侯府嫡女,正站在自家小厨房的灶台前,对着眼前一堆新鲜食材,摩拳擦掌,满脸志在必得的豪情。
身旁的贴身丫鬟晚翠,手里攥着块干净帕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,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锅铲,声音都带着颤:“小姐,您真要亲自下厨?今日来的可是太傅大人、户部尚书,还有那位出了名挑剔的靖安伯爷,您要是……”
“打住!”我抬手打断她,手腕一转,将切好的葱段丢进热油里,滋啦一声响,香气瞬间窜了出来,“晚翠,你家小姐我是谁?那是二十一世纪叱咤外卖界、偶尔下厨也能惊艳四座的厨界新星!不过是做几样家常小菜招待客人,小事一桩,不值一提!”
话虽如此,我心里其实也打着小鼓。
前几日太傅夫人上门闲聊,随口提了一句久闻我侯府厨艺精妙,尤其我这个嫡小姐心思巧,总能做出些新奇吃食,一直想尝尝鲜。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我那好爹爹永宁侯,当即拍着胸脯应下,定了今日设宴,请太傅一家、几位相熟的朝中同僚来府中做客,还特意吩咐——全府上下,唯独让我掌勺,要的就是这份“心意”。
我当时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。
我爹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?我在现代的厨艺,顶多算个“能吃、不难吃、偶尔有惊喜”,离“宴客大厨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可君无戏言,父命难违,我这个侯府千金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为了今日这顿家宴,我可是做足了功课。摒弃了侯府厨子擅长的精致大菜,选了几道现代家常又不失格调的菜色:可乐鸡翅、糖醋排骨、番茄炒蛋、蒜蓉西兰花,再加上一道鲜美的菌菇汤,最后准备做个水果捞当甜点,清爽解腻。
在我看来,这些菜做法简单,味道讨喜,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,都能戳中味蕾。可我忘了,这里是古代,没有可乐,没有番茄酱,没有生抽老抽蚝油,连个像样的不粘锅都没有,一切都得靠原始食材和土法替代。
“小姐,您说的那个‘可乐’,咱们府里找遍了,只有蜜酒、果酿,实在没有您说的那种黑褐色、甜滋滋的气泡水啊。”管事妈妈捧着几壶酒,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。
我拍了拍额头,这才反应过来,我这是穿越后遗症犯了,忘了这是没有工业饮料的古代。可乐的核心是甜、香、带点气泡感,用来焖鸡翅能提鲜上色,没有可乐,只能用红糖、蜂蜜、黄酒替代,勉强凑个“古法可乐鸡翅”。
“无妨,用红糖熬汁,加黄酒和蜜酿,味道差不离。”我故作镇定,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打鼓。
晚翠看着我将大块红糖丢进锅里熬煮,糖浆在火上咕嘟冒泡,颜色越来越深,吓得连连后退:“小姐,糖熬糊了会发苦的!您慢点儿!”
“慌什么,这叫炒糖色,是做糖醋硬菜的精髓!”我握着锅铲,学着现代大厨的样子颠锅,奈何这铁锅又重又沉,我一个娇养的侯府千金,力气本就不大,颠锅的瞬间,锅里的糖浆直接飞了出去,大半泼在了灶台上,剩下一小点溅在我的手背上,烫得我嗷一嗓子叫了出来。
“小姐!”晚翠吓得脸都白了,赶紧拉过我的手,用凉水冲了又冲,“您看您,都说了让厨子来做,您偏不听,这要是留了疤,可怎么好!”
我揉着发烫的手背,看着灶台上一片狼藉的糖浆,嘴角抽了抽,强行挽尊:“意外,纯属意外!本小姐这是热身,热身懂吗?接下来才是正式操作!”
说罢,我重整旗鼓,将焯好水的鸡翅倒进锅里,小心翼翼地翻炒,让每一块鸡翅都裹上剩下的糖色,再加入黄酒、姜片、清水,盖上锅盖焖煮。
这边鸡翅刚下锅,那边准备做番茄炒蛋的“番茄”又出了问题。
我口中的番茄,在这个时代叫番柿,是早年从海外传进来的,产量不高,侯府里也就种了几株,平日里很少有人吃,都当观赏植物养着。我让小丫鬟去摘了几个,结果摘回来的全是青红相间的,没一个完全熟透的。
“小姐,这番柿都是这个样子,熟透的都烂在枝头上了。”小丫鬟怯生生地说。
我看着手里半生不熟的番柿,欲哭无泪。半生不熟的番茄炒蛋,味道能好才怪!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我只能硬着头皮将番柿切块,打了五个土鸡蛋,准备炒蛋。
现代炒番茄炒蛋,讲究鸡蛋滑嫩,番茄出汁,可这土灶火大,锅又烫,我刚把鸡蛋倒进去,瞬间就凝固成了一块金黄的蛋饼,边缘还微微发焦,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碎嫩鸡蛋。
“没事,焦香蛋饼配番柿,别有一番风味。”我自我安慰,将番柿块倒进去,翻炒几下,番柿没出汁,反而和蛋饼粘在了一起,看起来乱糟糟的,毫无卖相。
晚翠站在一旁,看得嘴角直抽,想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