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皮都没抬,慢悠悠嚼着酸梅,酸得牙根发软,唇角却弯起个促狭的笑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萧煜就掀了帘子进来,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,就是那张俊朗的脸上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,手里还拎着个描金食盒,脚步迈得迟疑,活像个偷摸闯姑娘家院子的毛头小子。
“今日怎的回来得这般早?”沈清辞放下话本,支起身子,眼波流转间,将他那点不自在瞧得一清二楚。
萧煜干咳一声,大步流星走到软榻旁,将食盒往小几上一放,故作镇定道:“今日营中无事,便早早回来了。”说着,他伸手去掀食盒盖子,指尖却微微发颤,“听闻城南那家‘留香居’新出了醉仙糕,想着你许是爱吃,便绕路买了些。”
食盒盖子掀开,一股甜香混着酒香飘了出来,醉仙糕做得精巧,粉白的糕体上嵌着几颗碎杏仁,看着就诱人得很。可沈清辞的目光,却没落在糕上,而是落在了萧煜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上,还有他鬓角处,那一点极淡的、不属于侯府的脂粉香。
这脂粉香很特别,不是京中贵女们常用的龙涎香,也不是小家碧玉偏爱的茉莉香,而是带着点清冷的兰芷香,闻着清雅,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疏离。沈清辞是谁?她可是穿来的现代灵魂,在美妆护肤界浸淫多年,别说这点脂粉香了,就是混着十几种香料,她也能扒拉出个一二三来。
她没说话,只是挑眉看着萧煜,那眼神似笑非笑,看得萧煜心里发毛,恨不得把自己那只手藏起来。
“怎么?”沈清辞慢悠悠开口,声音软软的,却带着点让人招架不住的狡黠,“萧大将军今日出门,除了买醉仙糕,还去了哪里?这兰芷香,闻着倒是别致得紧。”
萧煜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从耳根红到脖颈,活像被人当众揭了短的毛头小子,哪里还有半点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威风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拢自己的衣襟,结结巴巴道:“你、你胡说什么呢?什么兰芷香?本将军今日只去了留香居,旁的地方哪里也没去。”
“哦?”沈清辞拖长了语调,伸手从食盒里捏起一块醉仙糕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,甜中带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她却故意皱起眉头,“这醉仙糕是好吃,就是可惜了,沾了些旁人的脂粉气,吃着倒像是嚼了一口醋,酸得很。”
“醋?哪里来的醋?”萧煜急了,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糕,“这糕是我亲手挑的,干干净净的,哪里有什么脂粉气?你莫不是闻错了?”
他这一急,动作就失了分寸,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沈清辞的手背,温热的触感传来,沈清辞微微一颤,抬眼看向他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萧煜,”她忽然敛了笑,一本正经地唤他的名字,“你可知,这京城里,能用得起兰芷香脂粉的,可没几个人。”
萧煜的动作僵住了,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,换上了几分窘迫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,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,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低声道:“今日……今日在城门口,遇见了吏部侍郎家的千金,苏婉娘。”
“苏婉娘?”沈清辞挑了挑眉,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,吏部侍郎家的嫡女,才名远播,性子温婉,是京中不少公子哥心仪的对象,听说前些日子,还托了媒人,想往侯府递庚帖,不过被萧煜一口回绝了。
“她拦着你做什么?”沈清辞又咬了一口醉仙糕,这次倒是吃出了几分甜意。
“还能做什么?”萧煜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,“无非是说些诗词歌赋,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喜好,末了,还说要送我一方她亲手绣的锦帕,我没接,她伸手来递的时候,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衣襟,想来是那时候沾了些脂粉香。”
他说着,急忙去扯自己的衣襟,恨不得把那片沾了脂粉香的布料撕下来,“我回来的路上,已经用香胰子洗了三遍手,又换了衣裳,想着应该没味道了,怎的还是被你闻出来了?”
看着他这副恨不得自证清白的模样,沈清辞终是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,倒把萧煜给笑懵了。他愣愣地看着她,眉头皱起:“你笑什么?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?”
“我笑你,”沈清辞放下手里的糕,伸手去揉他皱起的眉头,指尖温柔,“堂堂镇国大将军,在战场上杀敌无数,威风八面,怎么遇见个苏婉娘,就这般手足无措?还偷偷摸摸换了衣裳洗了手,活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贼。”
萧煜被她说得老脸一红,伸手握住她的手,有些委屈道:“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吗?你素来爱吃醋,若是知道我和别的女子多说了几句话,指不定要怎么闹呢。”
“我爱吃醋?”沈清辞瞪大了眼睛,故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