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哼了一声,正要反驳,就见小丫鬟端着一个描金的砂罐走了进来,砂罐盖子一掀开,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便弥漫开来,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。小丫鬟将砂罐放在茶几上,又取了两个白瓷碗,盛了两碗雪梨汤,分别递给沈知意和苏文彦。
雪梨汤炖得软烂,汤汁呈琥珀色,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,看着就十分诱人。沈知意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,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,带着雪梨的清甜和红枣的醇香,瞬间熨帖了五脏六腑,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像只餍足的猫。
“还是你这儿的东西合胃口,”苏文彦也尝了一口,赞不绝口,“我家那厨子,做什么都一股子寡淡味,半点滋味都没有。”
“那是你家厨子没本事,”沈知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我这雪梨汤,可是加了秘制的冰糖,炖了足足两个时辰,火候差一分一毫都不行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,隐约还能听到沈知章那咋咋呼呼的声音。沈知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她放下瓷碗,无奈地对苏文彦道:“说曹操,曹操到。你听听,这准是我那二哥,又从哪里闯了祸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沈知章掀帘跑了进来,他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还沾着点雪沫子,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。他一进门,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扑向沈知意,扯着她的袖子哭诉道:“姐姐!你可得救救我!娘要把我赶出家门!”
沈知意被他扯得一个趔趄,差点从软榻上摔下去,她稳住身形,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:“你又闯什么祸了?说清楚点,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。”
苏文彦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知章,等着听他的荒唐事。
沈知章哭丧着脸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委屈巴巴地说道:“我今日不是去城外的马场了吗?碰到城东的王大公子,他说要跟我赌马,赌注是一百两银子。我想着前几日刚赢了他,便答应了。谁知道,他那匹马不知道吃了什么好东西,跑得飞快,我没赢过他,反而把我身上的银子都输光了。”
“就这?”沈知意挑眉,“就输了一百两银子,娘就要把你赶出家门?你当娘是那不讲道理的人?”
“当然不止!”沈知章跺了跺脚,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,“我输了银子,心里不服气,就跟他吵了起来。谁知道他竟然说我是‘靠姐姐撑腰的废物’,我气不过,就跟他打了起来。结果……结果我把他的鼻子打出血了,还把他新买的那件狐裘袍子给撕烂了。”
“沈知章!”沈知意的声音陡然拔高,气得胸口微微起伏,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赌马输了就输了,跟人家打什么架?你知不知道那王大公子的爹是吏部尚书?你打了他,爹在朝堂上得多难做?”
青禾在一旁也忍不住嘀咕道:“二少爷,您也太冲动了。那王大公子平日里就嚣张跋扈,您跟他置什么气啊。”
沈知章被沈知意训得耷拉着脑袋,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,小声嘟囔道:“我不是气不过他说你嘛……他说你一个女子,抛头露面,不知廉耻,还说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……我听着就来气,忍不住就动手了。”
沈知意闻言,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,她看着沈知章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心里又气又暖。这混小子,虽然平日里荒唐得很,却偏偏护短得紧,谁要是说她一句坏话,他第一个不答应。
苏文彦也看出了沈知意的心思,他笑着打圆场道:“好了,知意,你也别训他了。他也是为了你好。再说了,那王大公子的话确实难听,换做是谁,听了都要生气。”
沈知意瞪了沈知章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下次再这么冲动,看我不告诉爹,让他罚你抄一百遍《论语》!”
沈知章一听要抄《论语》,顿时吓得脸色发白,连连摆手:“别别别!姐姐我错了!我下次再也不敢了!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跟王大公子赌马了,也不跟他打架了!”
看着他那副怂样,沈知意忍不住笑出声来,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缓和了不少:“行了,别装可怜了。说说吧,现在打算怎么办?王大公子的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沈知章挠了挠头,一脸的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娘知道了这件事,气得把我骂了一顿,还说要把我赶出家门,让我自生自灭去。姐姐,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。”
苏文彦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依我看,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。王尚书那个人,虽然心胸不算宽广,但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人。不如让姑父备一份厚礼,亲自登门去赔个不是,再让知章好好认个错,这事应该就能揭过去了。”
“我不去!”沈知章梗着脖子道,“我没错!是他先骂姐姐的!我才不给他认错!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沈知意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,“对错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?你要是被赶出家门,流落街头,到时候别说赌马了,连饭都吃不上!”
沈知章被敲得龇牙咧嘴,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:“我才不会流落街头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