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来的时候,也是惶恐不安,后来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,凭着前世的知识和阅历,在侯府站稳了脚跟。她整治了刁奴,怼过了继母,还帮着长兄沈清彦,解决了好几桩生意上的麻烦,让侯府老太太对她刮目相看,也让刘氏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她。
只是,她虽然在侯府过得风生水起,却对这京中的社交场合,始终提不起兴趣。在她看来,与其和一群虚伪的贵女们虚与委蛇,不如躲在自己的院子里,看看书,种种花,来得自在。
正想着,一阵脚步声传来,沉稳有力,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青草的气息。
沈清辞抬起头,便看到萧惊寒站在不远处。
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一条玉带,身姿挺拔,剑眉星目,一双深邃的眼眸,像极了秋日里的寒潭,透着一股清冷的疏离。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,竟让周围的景致,都黯然失色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,应该是他的贴身侍卫。
沈清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,微微一愣,随即站起身,福了福身,道:“见过镇北王殿下。”
萧惊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的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他看着她手中的莲子,又看了看她沾着莲心苦的指尖,薄唇微启,声音低沉悦耳,像大提琴的音色:“沈三小姐,倒是好雅兴。”
沈清辞垂着眸,道:“殿下说笑了,不过是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“哦?”萧惊寒挑了挑眉,缓步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池塘里的荷叶上,“这荷叶倒是不错,只是荷花未开,未免有些扫兴。”
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道:“殿下此言差矣。荷花生于淤泥,却能不染纤尘,含苞待放之时,自有一番风骨,不比盛开之时差。”
萧惊寒转过头,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沉默了片刻,道:“沈三小姐,倒是与旁人不同。”
旁人?怕是指那些围着他,只会说些阿谀奉承的话的贵女吧。
沈清辞心里暗笑,嘴上却道:“殿下过奖了,民女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两人站在池边,一时无话,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传来的贵女们的谈笑声。
沈清辞觉得有些尴尬,正想找个借口离开,却听到萧惊寒开口道:“两年前围猎场,三小姐误入密林,可还记得?”
沈清辞一愣,随即点头:“自然记得,那日若非殿下出手相救,民女怕是早已葬身野猪之口。民女一直想向殿下心存感激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。”
萧惊寒道: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上元灯节,三小姐与家人走散,也是我送你回的侯府,你可还记得?”
沈清辞再次点头,心里却有些疑惑,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事?
“殿下的恩情,民女没齿难忘。”沈清辞认真地道。
萧惊寒看着她,目光深邃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道:“三小姐不必如此客气。本王今日来,是有一事想问你。”
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难道是有什么麻烦事?她定了定神,道:“殿下请讲,民女知无不言。”
萧惊寒道:“本王听闻,你侯府的胭脂铺,近来出了一种新的胭脂,名为‘醉春烟’,色泽独特,香气清雅,很受京中女子的喜爱?”
沈清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道:“回殿下,确有此事。这‘醉春烟’,是民女闲来无事,琢磨出来的。”
她的胭脂铺,名为“香雪坊”,是她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开的。前世她学过考古,对古代的化妆品配方,也有一定的研究。这“醉春烟”,是她根据古方改良而成的,用的是上好的玫瑰花瓣和珍珠粉,色泽是淡淡的粉色,涂在脸上,就像春日里的晚霞,很是自然。
萧惊寒道:“本王想,买一些。”
沈清辞:“?”
买胭脂?镇北王买胭脂?
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这位杀伐果断的镇北王,买胭脂做什么?难不成是送给哪家姑娘?
萧惊寒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,淡淡道:“太后娘娘近来气色不佳,本王想着,这‘醉春烟’既然如此受欢迎,或许能讨太后娘娘欢心。”
原来是送给太后的。
沈清辞松了口气,笑道:“殿下一片孝心,令人敬佩。这‘醉春烟’,民女送殿下几盒便是,不必买。”
萧惊寒却摇了摇头:“无功不受禄,本王岂能白拿你的东西?说吧,多少钱一盒?”
沈清辞见他态度坚决,也不再推辞,道:“回殿下,这‘醉春烟’,一盒五十文钱。”
五十文钱,在京中,算是很平价的胭脂了。她开香雪坊,本意就是想做一些平价又好用的化妆品,让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子,也能用上好的胭脂。
萧惊寒闻言,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