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音刚落,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老管家苍老的声音:“大小姐,老爷请您前院接旨呢!”
沈青梧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狐裘,理了理衣襟,对着铜镜照了照——嗯,虽然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,没戴什么首饰,但胜在气质出众,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,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“走,看看去。”她对着春桃扬了扬下巴,抬脚就往外走。
刚踏出房门,一阵寒风就卷着雪花扑面而来,沈青梧打了个哆嗦,连忙裹紧了身上的狐裘。抬头望去,只见天空中飘着的雪粒子越来越大,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给院子里的梧桐树枝,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。
踩在雪地里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满是雪的清冷和松针的香气,让人神清气爽。
前院的人很多,乌泱泱的挤了一院子。
永宁侯沈庭之站在正厅门口,脸色严肃,老侯爷则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,脸色苍白,却眼神锐利。旁边站着的是侯府的各位夫人和公子小姐,一个个都敛声屏气,大气不敢出。
正厅的中央,站着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男人,身材微胖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正是宫里来的李公公。
他身边的御林军,一个个身姿挺拔,腰佩长刀,眼神肃穆,把整个侯府的气氛都烘托得无比紧张。
沈青梧刚走到院门口,所有的目光就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三夫人李氏先是一愣,随即撇了撇嘴,低声对身边的二夫人王氏道:“你看看她,穿得这么素净,也不知道打扮打扮,待会儿见了李公公,丢的可是咱们侯府的脸。”
王氏附和着点了点头:“就是说呢,一个姑娘家,整天就知道在外头野,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。要我说,皇上赐赏,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。”
这些话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沈青梧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脚步不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三夫人和二夫人,这两个女人,自打她穿来,就没少给她使绊子。三夫人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,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二夫人则是嫉妒沈青梧的嫡女身份,处处挤兑她。
以前,沈青梧懒得跟她们计较,今日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她们还敢说这种话,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了。
沈青梧走到正厅门口,对着沈庭之和老侯爷行了个礼,声音清脆:“女儿见过父亲,见过祖父。”
老侯爷看着她,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几分,微微点了点头:“梧儿来了,快过来。”
沈庭之也松了口气,刚才他还担心沈青梧会怯场,现在看来,是他多虑了。自家这个女儿,虽然性子野了点,但遇事沉着冷静,比府里的那些小子,强多了。
李公公见了沈青梧,眼睛先是一亮,随即连忙收敛了神色,脸上露出了更加谄媚的笑容:“这位想必就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,沈青梧小姐吧?果然是国色天香,名不虚传啊!”
沈青梧抬眸,看向李公公,不卑不亢道:“公公谬赞了。不知公公今日奉旨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她的声音清亮,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,像是冬日里的清泉,听在耳朵里,让人觉得格外舒服。
李公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连忙清了清嗓子,展开手里的圣旨,尖着嗓子念了起来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永宁侯府嫡长女沈青梧,蕙质兰心,才貌双全,心系黎民,功绩卓着。今特赐匾额一块,曰‘巾帼风骨’,黄金百两,绸缎千匹,锦缎百端,另赐……”
李公公念着念着,声音突然顿住了,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沈青梧挑了挑眉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圣旨里,该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内容吧?
果然,李公公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着头皮念了下去:“另赐……赐婚一道。将沈青梧小姐,许配给当朝七皇子,萧景渊为妻。择日完婚,钦此。”
“轰——”
李公公的话音刚落,整个前院就像是炸开了锅。
三夫人李氏惊呼一声,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,二夫人王氏更是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侯府的公子小姐们,也都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赐婚给七皇子?”
“七皇子萧景渊?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,冷酷无情的七皇子?”
“我的天!青梧姐姐这是……一步登天了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沈青梧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七皇子萧景渊?
她当然知道这个人。
大周朝的七皇子,是当今太后的亲外甥,母妃早逝,从小在军营里长大,性子冷冽,手段狠辣,是朝中出了名的不好惹。据说他长得俊美无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