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婉笑了笑,重新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龙井。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她的脸上,柔和了她的眉眼。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被侯府里的刁奴欺辱,被姐妹算计,如今,她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,甚至能让那些不可一世的权贵子弟俯首称臣。
这一路走来,何其不易。
不过,她从不后悔。
“李司业,”沈微婉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棋盘上,“其实下棋如做人,不必拘泥于定式,只要守住本心,步步为营,终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”
李东阳细细品味着这句话,良久,才恍然大悟:“沈姑娘此言,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啊!老朽钻研棋道数十年,竟不如姑娘一句通透。”
两人又聊了许久,从棋道聊到人生,从诗词聊到兵法,越聊越投机,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。
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。沈微婉起身告辞,李东阳亲自将她送到知味斋门口,还让小厮将那本《忘忧棋谱》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中。
“沈姑娘,他日有空,定要再来与老朽对弈一局。”李东阳依依不舍地说道。
“一定。”沈微婉笑着点头,转身坐上了侯府的马车。
马车缓缓驶动,沈微婉撩开车帘,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。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《忘忧棋谱》,封面古朴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这趟知味斋之行,真是收获颇丰。
马车行到半路,突然停了下来。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:“小姐,前面好像有人拦路。”
沈微婉挑了挑眉,放下车帘:“去看看。”
片刻后,车夫回到马车旁,语气带着几分惊讶:“小姐,是……是靖王殿下。”
靖王?萧景渊?
沈微婉心里微微一动,掀起车帘走了下去。
只见萧景渊身着一袭玄色锦袍,立在夕阳之下,身姿挺拔如松,墨发随风飘动,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他的手里,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微婉走上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萧景渊将食盒递给她,声音温柔:“听闻你今日与李司业对弈,想必是饿了。这是我让御膳房做的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和莲子羹。”
沈微婉接过食盒,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她抬眸看着他,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,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,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沈微婉问道。
“我自然有我的办法。”萧景渊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动作亲昵又自然,“赢了吗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微婉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,“不仅赢了,还得了一本《忘忧棋谱》呢。”
“哦?”萧景渊挑了挑眉,眸子里满是赞赏,“我的婉婉,果然厉害。”
沈微婉被他那句“我的婉婉”说得脸颊微红,嗔了他一眼: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萧景渊低笑出声,笑声低沉悦耳,像是羽毛般轻轻拂过人心。
夕阳渐渐落下,夜幕缓缓降临。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暖黄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道。
沈微婉看着身旁的萧景渊,心里忽然觉得,这样的时光,真好。
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尔虞我诈,只有美食,美景,和心上人。
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一心只想活下去,只想摆脱侯府的束缚。可如今,她却在这里,收获了友情,收获了尊重,还收获了一份沉甸甸的爱情。
或许,这就是穿越的意义吧。
萧景渊似乎察觉到她的思绪,伸手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在想什么?”萧景渊轻声问道。
沈微婉摇了摇头,笑靥如花:“没想什么。只是觉得,今天的夕阳,真美。”
萧景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,余晖散尽,只剩下淡淡的暮色。他低头看着她,语气认真:“再美的夕阳,也不及你万分之一。”
沈微婉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踮起脚尖,在萧景渊的脸颊上,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玄色锦袍的衣角,在晚风中轻轻飘动。
街边的灯笼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马车静静停在一旁,车夫识趣地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知味斋的二楼雅间,李东阳凭窗而立,看着街道上那对相依相偎的身影,捋着胡须,微微一笑。
窗外的槐花落了满地,带着淡淡的清香,弥漫在整个京城的暮春夜色里。
而棋盘上的黑白子,还静静躺在那里,仿佛在诉说着,这一局烂柯之棋,惊了满座,也暖了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