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,檐角垂落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,紫雾般的花穗垂到抄手游廊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,混着廊下铜铃的清响,倒像是谁在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沈清辞坐在凝香苑的软榻上,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,晶莹剔透的果肉还带着凉意,却没急着送入口中。她面前的八仙桌上,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小人,旁边还标注着“大坏蛋”“二坏蛋”“小可怜”的字样,正是她昨晚熬夜画的“反派关系图”。
“小姐,您这画儿要是让旁人瞧见了,怕是要笑掉大牙。”贴身丫鬟云溪端着一碟冰镇梅膏走进来,瞥见桌上的画,忍不住抿嘴偷笑,“您画的这‘大坏蛋’,眼睛跟铜铃似的,倒像是戏台上的夜叉。”
沈清辞挑眉,将荔枝塞进嘴里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,含糊不清地说:“懂什么?这叫艺术加工!你看这线条,多奔放;这比例,多抽象——跟那些酸腐文人画的小桥流水比起来,是不是更有冲击力?”
云溪忍着笑点头:“是是是,小姐的画最有‘冲击力’了,就是不知道画里的‘大坏蛋’柳姨娘瞧见了,会不会气得当场晕过去。”
提到柳姨娘,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她拿起那幅“关系图”,指尖点在标注“柳姨娘”的小人身上:“这老虔婆最近倒是安分,听说闭门礼佛好些日子了,你说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招?”
自从上次柳姨娘设计陷害沈清辞与外男有染,被沈清辞反将一军,不仅没占到便宜,反而被永宁侯禁足半月,罚了半年月例后,便收敛了许多。可沈清辞深知,柳姨娘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,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
云溪放下梅膏,凑近道:“前儿听厨房的张妈说,柳姨娘院里的丫鬟最近总往城外跑,好像是去见什么人。还有,她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,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。”
“城外?”沈清辞眸色微沉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最近京城里不太平,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夺嫡之争越来越明显,柳姨娘的娘家是五皇子的人,她该不会是想借着五皇子的势力,再来对付我吧?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另一个丫鬟云岫跑了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慌张:“小姐,不好了!前厅出事儿了!”
沈清辞心中一紧,连忙起身:“慌什么?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是……是宫里的李公公来了,说……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,好像是……是关于上次您送给贵妃娘娘的那盏琉璃盏的事。”云岫喘着气,语速飞快地说道。
“琉璃盏?”沈清辞愣住了。她上个月给贵妃娘娘送了一盏自己亲手烧制的琉璃盏,那琉璃盏色彩斑斓,做工精巧,贵妃娘娘收到后十分喜欢,还特意赏了她一对玉簪。怎么好端端的,皇后娘娘会突然因为这事传她入宫?
云溪也有些担忧:“小姐,皇后娘娘一向与贵妃娘娘不和,该不会是借着琉璃盏的由头,故意找您的麻烦吧?”
沈清辞定了定神,安抚道:“别慌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不过是一盏琉璃盏,能有什么问题?”
话虽如此,沈清辞心里却清楚,宫廷之中,人心叵测,一件小事也可能被无限放大,成为攻击他人的利器。她快速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裙,梳了个简单的发髻,戴上贵妃娘娘赏赐的玉簪,又让云溪往她的袖袋里塞了些碎银子和一把小巧的匕首——这匕首是她穿越过来后特意让工匠打造的,锋利无比,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。
临行前,沈清辞特意去了一趟父亲的书房,永宁侯正在处理公务,听说皇后传召,眉头皱了皱,沉声道:“你凡事小心些,宫里不比侯府,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。若是遇到什么麻烦,不必硬扛,先想着自保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暖,点头道:“女儿知道了,父亲放心。”
出了侯府,沈清辞坐上马车,一路向皇宫驶去。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,颠簸起伏,沈清辞靠在车壁上,思绪万千。她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,从一开始的懵懂无措,到如今的步步为营,她经历了太多的算计和陷害,也学会了如何在这深宅大院和复杂的朝堂之中生存。
她原本只是现代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大学生,因为一场意外,穿越成了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。原主胆小懦弱,被柳姨娘和庶妹沈梦瑶欺负得抬不起头,最后郁郁而终。她穿越过来后,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,一次次化解危机,惩治了恶人,保护了自己和母亲,还收获了一份真挚的感情——镇北侯世子萧煜,那个外冷内热、武功高强的男人,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。
想到萧煜,沈清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。上次她被柳姨娘陷害,萧煜不顾自身安危,连夜查清真相,还她清白。如今她要入宫,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?
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,李公公早已在门口等候。沈清辞下了马车,跟着李公公一路向坤宁宫走去。皇宫气势恢宏,红墙黄瓦,雕梁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