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沈清沅掂了掂食盒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我要让那位王公子,自己把尾巴露出来。”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前院传来消息,说老夫人喝了雪梨羹,气消了不少,让沈清沅过去说话。沈清沅整理了一下衣襟,提着食盒慢悠悠地往前院走,刚到客堂门口,就看见王公子正站在门口,似乎是准备告辞,身边跟着一个小厮,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木盒,想来是赔偿的东西。
“王公子留步。”沈清沅走上前,微微屈膝行了一礼,声音温和,“方才听闻公子不慎摔了祖母的琉璃盏,想来也是无心之失,祖母素来宽和,公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王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清沅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赶紧回礼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:“多谢沈小姐体谅,只是晚辈毕竟有错在先,赔偿是应当的。”他说着,指了指身边的木盒,“这里面是家父珍藏的一串东珠,虽不及琉璃盏珍贵,却也是一点心意,还请沈小姐代为转交老夫人。”
沈清沅目光扫过那木盒,只见盒盖上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看着倒像是个老物件。她没有立刻接过来,而是笑着说:“公子有心了,只是这赔偿之事,还得听祖母和父亲的意思,我一个晚辈,不便做主。公子不如先进去坐坐,等祖母气彻底消了,再亲自与她说?”
王公子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有些犹豫,可看着沈清沅温和的笑容,又不好拒绝,只好点头:“那就有劳沈小姐了。”
沈清沅提着食盒走在前面,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王公子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有些虚浮,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,而且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,好像藏着什么东西。走到客堂门口时,沈清沅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脚下微微一滑,手里的食盒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
“小姐小心!”挽月惊呼一声,赶紧伸手去扶。
王公子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,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,沈清沅清楚地看见,他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玉镯,镯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暗”字——那是江湖上“暗影楼”的标记!
沈清沅心里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借着王公子扶她的力道站稳,笑着说:“多谢王公子,方才差点摔了嬷嬷的心血。”
王公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,赶紧收回手,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:“沈小姐不必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
进了客堂,老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还有些不好看,见沈清沅来了,语气缓和了些:“沅儿来了,快坐。”
“祖母。”沈清沅走过去,挨着老夫人坐下,顺手把食盒放在桌上,“孙女儿炖了雪梨羹,祖母再喝一碗,败败火气。”
老夫人点了点头,丫鬟赶紧上前打开食盒,盛了一碗递过去。沈清沅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,琉璃盏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,可地上还留着几滴茶渍,顺着茶渍的方向看过去,正好对着侯爷坐的椅子——那位置,若是有人故意摔东西,很容易就能碰到侯爷。
“王公子,”沈清沅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王公子身上,“方才听闻你摔了琉璃盏,不知当时是怎么个情景?我听挽月说,那琉璃盏很重,寻常人单手很难拿稳,公子怎么会失手呢?”
王公子脸色微变,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当时……当时我正与侯爷说话,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茶杯,手忙脚乱之下,就把琉璃盏碰掉了。”
“哦?”沈清沅挑眉,“可我看这桌子是紫檀木的,桌角很宽,茶杯放在上面很稳当,怎么会轻易碰倒呢?再说,就算碰倒了茶杯,公子第一反应应该是躲开水渍,怎么会去碰琉璃盏呢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公子哑口无言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老夫人也察觉到不对劲,放下茶碗,盯着王公子: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老夫人明鉴!”王公子赶紧跪下,声音带着哭腔,“晚辈真的是无心之失,怎么敢故意摔侯府的东西?”
沈清沅看着他拙劣的表演,心里冷笑一声,转头对侯爷说:“父亲,我记得前几日大哥说,内务府正在清查去年西域进贡的琉璃器,好像少了一只‘流云百福’,是吗?”
侯爷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啊,清彦是提过一嘴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沈清沅笑着说,“我就是觉得奇怪,咱们府里这只琉璃盏,是去年圣上赏的,按理说应该登记在案,可内务府怎么会说少了一只呢?难道是登记错了?”
她这话一出,王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老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盯着王公子: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王公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沈清沅见状,继续说道:“对了,王公子,我方才看见你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,上面刻着个‘暗’字,不知那是什么意思?我瞧着像是江湖上的标记,公子怎么会有那种东西?”
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王公子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:“我……我招!我全都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