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的门生,首要的是听话、顺意、能领会并贯彻他意志的人!”
“而不是一个还没入门,就与他唱反调,质疑他贬谪旧党用意的刺头!”
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三兄弟,语重心长,又带着刺骨的现实:
“我知道,你们心中有抱负,或许也想做个青史留名的诤臣,规劝君王,澄清天下。”
“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你得先有资格站在君王面前!”
“你得先跨过科举这道门槛,取得那身官袍,获得在君王面前说话的‘身份’!”
“在此之前,任何可能让你失去这个资格的意气之争、口舌之祸,都必须视为最大的敌人,远远避开!”
“连门槛都进不去,何谈屋内的作为?”
“那一切抱负,都不过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!”
这番话,如同冰水混合着沙砾,劈头盖脸地浇在三兄弟滚烫的心头上。
苏过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,胸膛剧烈起伏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苏远垂下头,肩膀微微塌下。
苏遁则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与冰凉,席卷全身。
原来,这就是苏家如今真实的处境。
不再是诗酒风流的眉山望族,不再是文采飞扬的翰林世家,而是需要忍辱负重、在夹缝中求取一线生机、连为父辈发声都要战战兢兢的“罪臣之后”。
科举,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更是一场严酷的生存资格赛,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,容不得半点少年意气
一种混合着沮丧、屈辱、却又不得不清醒认知现实的沉重气氛,弥漫开来。
苏辙看着他们,知道这番近乎残忍的教导已经刻进了他们心里。
他不再多言,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:
“今日之言,记在心里便好。”
“你们兄弟赶了一天路,想也累了,叔宽,带你两个兄弟去安顿。”
苏遁与苏过、苏远躬身应是,准备退下。
苏辙却又似乎想到什么,喊住了苏遁:“九郎,你留下。”
待苏过、苏远离开,厅堂内只剩下叔侄二人,气氛更显肃穆。
苏辙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苏遁身上:
“九郎,你如此苦心经营声名,所求者,不过是顺利参与科考,博取功名。”
“然则,你想过没有,若名声过盛,直达天听,引得官家关注,甚至破格单独召见,届时……你当如何应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