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。
笔墨往来间,字句常是钩饵,情谊难免标价。
唯有在给李清照回信时,他能随心所欲,信马由缰。
笔下的喜怒哀乐,变得简单而直接,褪去了所有功利的外衣,只剩下最本真的交流欲望。
这种轻松自在,在他时刻紧绷的人生中,是一种难得的调剂。
笔尖落在纸上,他的心情,如同窗外岭南夏日下午闷热空气中,偶然掠过的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却真实存在的凉风。
三年前离京时,那个小丫头才九岁,仍是一幅稚气的模样。
如今,三年过去了,她该长大了。如今,会是什么模样了呢?
十二岁。
苏遁下意识地换算了一下,在后世,大约是刚上初一的年纪。
初一的女生……
他努力回忆着属于“前世”的遥远碎片。
记忆里的那些女同学,似乎在这个年纪,身高差不多定型,一米五、一米六的比比皆是,身形悄然褪去孩童的圆润,有了少女初成的轮廓。
其实,他的初中生涯,并不美好。
甚至,那是他“后世”短短21年人生中,最晦暗、最漫长的三年。
因为发育缓慢,整个初中,他的个子都没有超过一米五五。
可偏偏,他遗传了母亲过于清秀的眉眼,又早早显露出惊人的绘画天赋。
当别的男生还在挖空心思装酷耍帅,试图吸引同班女生都注意力时,他的课桌前,已经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女生,她们拿着从时尚杂志上剪下的明星照片,软语央求他画下她们心仪的“欧巴”。
这种近乎众星捧月般的“受欢迎”,在青春期荷尔蒙爆发躁动不安的男生群体里,发酵成了粘稠的、名为“嫉妒”的毒液。
年少的他,猝不及防地与人性中最幽暗的一面相撞,赤裸裸的恶意如同潮水,密不透风将他包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