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现成的人才,那就自己培养!
开设了蕃学,学成的学生,理解了两边学问的语境与精髓,所出译作,必能信、达、雅兼备,真正成为沟通两大文明的津梁。
不止是培养翻译官,蕃学还会是文明交融的孵化器,是培养未来“国际视野”精英的摇篮!
不仅要让蕃商子弟学汉语、读汉典,还得吸引一些有志于探索外域的汉家子弟,去学习阿拉伯文,了解那个遥远的国度!
大宋若想真正拥有俯瞰寰宇的未来,这样的人才储备,不可或缺!
这个念头让苏遁心潮澎湃,他收敛心神,对辛押陁罗拱手致敬:
“老丈所言,真乃拨云见日,令小子茅塞顿开!这蕃学,必须办成!”
辛押陁罗见苏遁如此反应,眸中一抹欣喜之色,随即将话题引回现实操作,点了点桌上大半空白的《山海舆图》,道:
“去年,章经略领职不久,就从广州府学诸生之请,择牙城东南之地,重建学宫。近日已经竣工,不日即将迁学。(章楶《广州府移学记:“一日诸生百有五十一人以状来请,极道郡学迁置非宜,条其所以然之状,愿输金于官择地而徙焉。”)
“老夫此前数次向市舶司傅漕使(傅志康)呈文,建言在新府学开设蕃学之事,皆被其以搪塞敷衍。”
“此番,若是小郎君愿与老夫协力,将此图依据当今实情补全更新,并以此作为一份特殊的‘贡礼’……请傅漕使代为转呈天听。”
“有此察勘寰宇、进献秘图的功劳在前,傅漕使或可稍改态度,对蕃学之议,稍加助力。”
苏遁听罢,眸光微动,却摇了摇头,微笑道:“长者思虑周详。不过,州府县学教化之事,按制当归州府长官管辖,与转运司财经之务,终究隔了一层。傅漕使即便首肯,恐也需与州府协调,未必顺畅。”
他略作停顿,语气转为从容:“何况,新建府学之事,本就是章楶章经略一手发起,长者何不直趋本源,呈文经略府?”
辛押陁罗闻言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,他略微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最终仍是带着几分坦率的窘迫,低声开口道:
“小郎君有所不知。我等蕃客,虽托庇于大宋,在此经营生计,然终究是‘化外之民’。一应事务,规矩体统,皆由市舶司专管。”
“平素里,泊位安排、抽解税则、纠纷裁断,乃至日常出入查验,无不与市舶司下那些胥吏、押司打交道。”
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带着一种深知其中三昧的务实口吻:“便是想求见傅漕司(傅志康),也绝非易事。须得平日间……多方打点,与司中几位能说得上话的孔目、押司维系交情。”
“待到有事相求时,再由他们代为通传、引见,方能偶尔觑得机会,在傅漕司面前说上一两句紧要话。此中关节,耗费心力钱财不说,全仰人鼻息,看人脸色。”
说到此处,他抬眼看了看苏遁兄弟,笑容里带着苦涩与自知之明:“至于经略府……章经略乃一路帅臣,总揽军政,地位尊崇。”
“我等蕃商,与之素无渊源,更无门路可通。平日连经略府的门朝哪边开都未必清楚,又何谈登门求告?”
“便是贸然投帖,恐怕也只会被门吏随意打发,连片纸都递不进去。况且,章经略的为人、脾性、喜好,我等更是一无所知,岂敢妄动?”
这番话,辛押陁罗说得实在,甚至有些掏心掏肺。
别看他有着三品“归德将军”的头衔,实则,在宋朝官僚体系中,他的一切行动都被框定在“市舶司-蕃商”这个垂直管理框架内,根本没有任何其它向上沟通的渠道。
这不仅是信息不对称,更是身份与阶层之间的无形壁垒。
像经略安抚使这样的地方最高长官,于他而言,是高高在上、遥不可及的存在,若无特殊机缘或强力引荐,根本无从接触。
看着辛押陁罗满脸窘迫与苦涩,苏遁微微一笑,举重若轻:
“此事长者无需忧心。章经略乃家父多年知交,我兄弟几人本该一到广州就前去拜谒。”
“只是,我等要参加漕试,恐试前拜谒长官惹出闲话,是以准备考完试再前往拜谒。”
“届时,小子携此图与蕃学之议,当面陈情于章经略。以章公之识见魄力,若觉此事有益,成全之心,恐非傅漕使可比。”
辛押陁罗闻言,先是讶异,随即大喜过望:“如此……如此甚好!多谢小郎君成全!”
刘富闻言也激动万分,要是蕃学真能成,他刘家后代就可以参加科举了!他不由抢着道:
“老夫家中也收藏了一些大食典籍,虽不及小郎君这些精深,却也别有风味。小郎君若感兴趣,老夫可尽数取来相赠。”
苏遁笑着摆手:“老丈厚意,小子心领。只是眼下,这些书于小子仍是‘无字天书’。”
“还是待蕃学建成,英才辈出之日,再请他们助我解开这些智慧的封印吧!届时,老丈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