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易碰瓷失败,程颐的学生、右谏议大夫朱光庭上场了。
他情知抓不到苏东坡行为上的污点,直接搞起了让人有嘴说不清的文字狱。
朱光庭弹劾苏东坡在《试馆职人策问》试题当中“谤讪先朝”,拉着谏院一帮人,群起而攻之。
恨不得再制造一个“乌台诗案”。
苏东坡既厌恶又厌倦,一再上表请求高太后让自己出朝为官。
高太后最终无奈放苏东坡出知杭州。
苏东坡在杭州待了两年后,今年二月,被一纸任命,授为吏部尚书,召还入朝。
很快,苏辙也升任尚书右丞。
眼看苏家兄弟强势崛起,朔党的人自然又慌了,暗戳戳上下运作,推荐此前外任的贾易回京,任职侍御史。
果然,贾易再次完美充当了刘挚的打手。
这次,贾易弹劾的是苏东坡“法外刺配颜章、颜益父子”。
颜章、颜益是杭州纺织业的行会头目,是一对兄弟,而非父子。
宋朝的公务员工资,除了发俸禄,还要发粮食和布匹。
布匹从哪儿来?
自然从市场上统一购买。
颜氏兄弟作为纺织业行会头目,自然而然成了这个项目的承包商。
懂的都懂,这种政府外包项目,供应物品的质量,只能说是,呵呵哒。
往年,这俩奸商和衙门里的采购部门沆瀣一气,给个回扣,负责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好我好大家好。
当然,分给领导们的布料,是绝对不敢打马虎眼的。
至于,底下的府吏、三班皂吏,甚至军营的士兵,那就不好意思了。
能足额分到你手上就该烧高香了,还敢抱怨布匹质量差?
抱怨也没用!
官场上讲究一个和光同尘。
知州、通判们怎么会为了底下人这点小事,得罪地头蛇,给自己找不痛快?
但这年不一样了,咱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苏东坡,苏青天来了。
有人就向苏青天告状,反映颜章、颜益兄弟年年以次充好的暗箱操作。
咱们苏青天可不管和光同尘那一套,直接查,给我查到底!
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。
采购合同上写的一等品,给的也是一等品的货款。
可除了十几位主官收到的是一等品,少部分中层官吏拿到了二等品,其它底层吏员和士兵们拿到的都是残次品,甚至,还有一扯就坏的布。
而这种情况,竟然持续了数七八年。
这颜氏兄弟在中间贪了多少,采购部门又吃了多少回扣,不言而喻。
咱们苏青天能忍吗?
自然不能忍。
于是,直接勒令采购部门全部退了回去。
并下了通牒:
要么,严格按采购合同的要求,限期补交合格布料。
要么,取消他们承包商的身份,退了采购款,另外招人承包这个项目。
颜章、颜益兄弟原本就是地方一霸,根本不带怕的。
到嘴的肉,还能吐掉?
苏东坡要砸他们的碗,他们就想办法砸苏东坡的碗。
于是,他们故意把手上的布料,都原路退回,问就是,新来的苏知州不肯收他们的布料。
几百名不明真相的织工,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怂恿裹挟,冲击府衙讨要说法。
中间,自然混着不少准备浑水摸鱼打砸抢杀将事情闹大的颜氏同党。
苏东坡担任地方主官上十年,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,自然早就做好了对方狗急跳墙的准备。
提前调集士兵,镇住了场面,又亲自出面,说明真相,并依靠人格魅力,稳定了闹事织工的情绪,最终把一场群体性事件化于无形。
背后谋划的颜氏兄弟,也当场被抓。
对于这种,给机会都不知悔改的奸商,苏东坡能惯着吗?
自然不能。
不然,接下来的水灾、疫情、旱情,一堆棘手的事还怎么办得下去?
于是,苏东坡直接对颜氏兄弟来了个“法外刺配”,树了个典型,以震慑宵小。
这背后的真相,贾易压根不想了解,甚至连人物关系都没有搞清楚,就信口雌黄弹劾苏轼,可见其迫不及待。
虽然苏东坡上表说明了真实情况,指控贾易是诬告,但刘挚再次以“御史可以风闻言事”维护贾易,让贾易毫发无损。
苏东坡是气愤又无奈,他现在只想高太后尽早批准自己的外放请求,让自己能踏踏实实为百姓做点实事,而不是整日陷入这种无意义的口水战中徒耗心力。
苏东坡叹了口气,踏入院门,便见幼子苏遁正与一个陌生的清瘦少年在石阶下比划蹴鞠动作。
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,身姿矫健如游龙,脚背一勾一挑,藤球便似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