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勤事稼穑,温饱肯定不成问题。
可是,
全家除了魏三的大哥下地劳作外,其他人都是坐等吃喝的主儿。
老父已死,老母卧病,魏三嗜赌,
两个侄子很混账,十多岁了还没有礼貌,
见到来客也不打招呼,抢过南云秋买来的点心,一点也不客气,
坐到树下大快朵颐。
还骂骂咧咧的争抢。
问了三遍,
两个混账看在点心的份上才告诉他俩,此刻魏三应该在镇南的那处破旧房子里,
那是个赌窝。
黎山摇摇头,颇为不屑。
南云秋也碰了一鼻子灰,想不到魏家家教如此之差,更想不到魏三不思悔改,
看来九公没错看人。
好在距离不算远,
既然来了,他还是想去劝劝魏三,不管能否奏效,
也算是相识一场。
黎山无所谓,他是奉命来保护南云秋的。
果不其然,还是那帮人,还是同样的把戏和玩法。
魏三获救之后,
本打算洗手不干,挣扎了个把月,
终于还是禁不起诱惑,重操旧业,
心里觉得对不住南云秋。
没想到不仅没输,反倒赢了二十两。
他欣喜的以为,
去了一趟鬼门关,好运来了,当然得感谢救命恩人帮他转运。
于是他再次来到黎家茅屋,
谁知扑了个空。
转念又想,
既然南云秋不知所踪,那钱就不用再还了,也没什么好愧疚的,
便大摇大摆的走进赌窝,
想趁着好运再捞几把。
其实赌场没有好运!
那是客阿大听说他投水后,担心人死债烂,故意给他点的炮,
给他制造幻觉,
让他以为能翻本,
进而引诱他不停的去外面找现钱来赌。
反正,今后对魏三不再借钱,
这个人身上已经榨不出什么东西了。
当他们决定抛弃魏三之后,
再进赌场的魏三,兜里那些银子当然是有去无回。
来的快,去的更快,
魏三两手空空,垂头丧气走出赌窝,竟然发现有人在等他。
“云秋兄弟,是你?”
魏三动了真情,
人家和他萍水相逢,又是救命又是给钱,还亲自到赌窝来拉他上岸。
这份情谊,他枉活多年还从未有过。
“魏三哥,你食言了,上次你拍了胸脯,保证不会再说假话。”
“兄弟,你听我说,是我的错,我也很自责。”
魏三眼泪汪汪,说起这段时间的煎熬。
意思是,
如果上次去茅屋要是能找到南云秋,兴许就能改邪归正。
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,连晌午饭还没着落。
南云秋又起怜悯之心,
把兜里还剩的几两碎银子给魏三,还答应陪他一起到镇上吃碗面。
魏三羞愧难当,总是麻烦人家。
南云秋比他还小几岁呢。
“兄弟,你现在住哪里?那个李九松找到了吗?他又是谁?”
魏三指着黎川,连珠炮地发问。
黎川正透过缝隙张望赌窝里的场景,当他瞅见庄家的样子,
不禁哑然失笑。
“找到了,住在县城里,离这远着呢。”
南云秋谨记九公的话,不敢吐露实情,随意敷衍了几句。
又看看黎山,解释:
“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。走吧,吃面去。”
找了家干净的面馆,魏三肚皮饿得咕咕叫,
早饭就没吃,真想把脑袋埋在碗里一扫而空。
可有外人在场,面子还是要的,
他装作吃得很文雅,边吃边抱怨:
“真是见鬼。
我的手气总是很差,十次赌九次输,几年下来,
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输的差不多了。
好不容易上次转了运,
结果还是输的精光。”
“你这么赌,你娘,还有你大哥不责罚你吗?”
说到这个,魏三满脸的自豪:
“你有所不知。
我家虽然穷的叮当响,可有一条:
一家人很和睦,从来没红过脸,没吵过架,
可以说,
世上再没有哪家比我家还重感情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一家人好好劳作,日子也能红红火火的,为什么非要赌钱呢?”
“唉!都怪狗日姓客的,原来我也不赌,说来话长啊……”
魏三感慨万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