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万年前就一直在呼唤我
我的心有几分不忍
可我不能接受你的生活
直到你变成了一棵树
直到你衰老枯干
绝望地仰望苍穹
我听见了你最后的叹息
我理解你的不为人知
所以,在你生命早已枯萎干涸之时
我来到了你的身边
我想让你明白
世界还有着它的另一面
干旱的蓝星
也有着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
我听得呆住了
这,就是天籁之声啊
你这时问道:现在,我问你
你这几天这么长久地看着我
你看到了什么
我说:我看到了你的美
你问:什么美
我说:天使一样的美
是啊,你这个女人
就像天使一样的美啊
你微笑了:你像世人一样
仍然只看到了表面
仍然仅仅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
就像人类无法参透
蓝星干旱背后隐藏的秘密
我疑虑地点点头:你从水里出来
让我看到更多,更全,我也就知道了
你却说:我让你看全也仍然只是表面
我说:可我现在渴望看全你,看清你
你说:我知道啊,几万年前
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这样啊
这一点,你没变
我说:我变了
你问:什么变了
我说:渴望接近你了解你
你说:你从前就没有这个念头吗
我说:有,这些年来一直在回忆
你问:回忆什么
我说:回忆究竟是在哪个地方错过了你
你说:错过一个人,与地方没有关系
我懵懂无知望着你
你说:错过一个人,只与人有关系
我似醍醐灌顶:是我没把握好
你说:你把握过吗?你知道什么叫把握吗
我想了想:我知道,我只是没有说出来
你说:那有什么用,天上云燃烧得再旺
能点着地上的森林和草地吗
我说:可我一直是想点着的啊
为了点着你这把火
我都将自己长成了一棵树
一棵枯干了的一点就着的树
你说:那有什么用,你燃烧的只是自己啊
你就是把自己烧成了灰烬又能怎样
我焦急地道:我原本是想我俩一起燃烧啊
你说:你啊,你永远都只是在想
想了几万年,幻觉都当成了真实
却把眼前的真实给忽略了
我说:我也不想这样啊
我该怎么办
你说:你说你该怎么办
你心里怎么想的,就该怎么办啊
我心跳激烈得有些影响呼吸了
我说:我想接近你,我想亲近你啊
你笑了,你说:那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
还打算像从前一样一站几万年吗
我愣愣地望着你:我不想啊
我再也不愿过那样的日子了
你冷眼看着我道:是啊,是再也不能了
那样,你的生命已无法让你再站一百年
我低下头:是的,如果你这次没来
我真的可能不久于人世了
你说:雪水也救不了你吗
我说:是的,因为我的心已死
你说:那现在呢
我说:现在,我的心怦怦跳
你说:它跳什么
我说:它想靠近你,想看清你
你说:那为什么不这样
我着急地道:我靠不近啊
你突然厉声说:
你就只知道让我上岸让你看吗
你就不知道下到水里来看我吗
我彻底魔怔了一会儿,哦了一声
我说:太久太久没有挪动过一次脚
千千万万年没挪动过一下位置
我完全忘了我是一个人
是一个能够行走的人
你笑了:是啊,你仅仅把自己
当成了一棵枯干的胡杨
你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
可还好意思说,为了别人长成了一棵树
我似乎明白了你话中的哲理
迎着你母亲鼓励婴儿学步一样慈怜的目光
我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
然后第二步
再第三步
而第三步时
我就踩进了湖水里
你向我微笑着
露出了两排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