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几年前的事?”
“大概……三年前吧。”
三年前,冯保就开始布局了。沈墨轩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个老太监的谋划之深,远超他的想象。
吃完饭,沈墨轩回到船上休息。但他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冯保的事。
如果冯保真的控制了舟山,勾结了倭寇,那他的威胁就不仅仅是谋反那么简单。东南沿海是大明的财赋重地,一旦失控,朝廷的财政就会崩溃。
必须阻止他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船就起锚了。陈三说,要趁着清晨的薄雾进舟山,这样不容易被发现。
船在群岛间穿梭,沈墨轩这才见识到舟山地形的复杂。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,水道纵横交错,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条船通过。如果不熟悉航道,确实寸步难行。
“沈大人,前面就是普陀山了。”陈三指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岛,“那是观音道场,香火很旺。不过咱们不去那里,咱们去旁边的鬼见愁。”
船绕过普陀山,又航行了一个时辰,来到一片险峻的海域。这里的海水呈深黑色,浪很大,船颠簸得厉害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陈三指着一个方向。
沈墨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岛屿。岛不大,但地势险要,四面都是悬崖峭壁,只有一处狭窄的海滩。岛上林木茂密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“那就是鬼见愁。”陈三道,“您看那海水颜色,下面全是暗礁。只有一条水道能进去,还经常变化位置。今天能走的水道,明天可能就没了。”
“你能找到现在的水道吗?”
“我试试。”陈三拿起一个长竹竿,走到船头,“我得测水深,慢慢走。”
船缓缓靠近鬼见愁。陈三不断用竹竿探测水深,指挥舵手调整方向。沈墨轩则仔细观察岛上的情况。
岛上很安静,看不到人,但沈墨轩能感觉到,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“停!”陈三突然喊道,“不能再往前了,前面水太浅,会触礁。”
船停在离岛还有一里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游泳能游过去,但很危险,海水很冷,而且可能有暗流。
“沈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陈三问。
沈墨轩想了想:“放小船,我划过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!万一被发现了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沈墨轩道,“陈三哥,你们在这里等我。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回来,你们就撤,不用等我。”
“这怎么行!”陈三急道,“沈大人,我不能让您一个人去冒险!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沈墨轩拍拍陈三的肩膀,“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小船放下去,沈墨轩划着桨,慢慢靠近鬼见愁。海面上风浪不小,小船颠簸得厉害。沈墨轩紧紧抓住船桨,保持平衡。
离岛还有一百丈时,他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声。
被发现了!
沈墨轩立刻加快划桨速度,但已经晚了。从岛的悬崖上,射下来一阵箭雨。他连忙趴下,箭矢擦着头皮飞过,钉在小船上。
“什么人!”岸上传来喊声,说的是闽南话,但沈墨轩能听懂。
“过路的商人,船坏了,求个地方避避风!”沈墨轩用官话喊道。
岸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有人用生硬的官话说:“把船靠过来!慢点!”
沈墨轩划着小船,慢慢靠近海滩。沙滩上站着十几个汉子,个个手持刀枪,面色不善。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从额头一直到下巴。
“下船!”独眼龙喝道。
沈墨轩跳下船,海水没到膝盖。他慢慢走上沙滩,双手举高,示意没有武器。
“什么人?从哪里来?”独眼龙打量着他。
“商人,从南京来,去宁波做生意。遇到风浪,船坏了,看到这里有岛,想上来歇歇脚。”沈墨轩编了个谎。
“商人?”独眼龙冷笑,“我看你不像商人。说,到底是谁?”
“真是商人。”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“这点小意思,请各位行个方便。等风浪小了,我就走。”
独眼龙接过银子,掂了掂,脸色稍缓: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就我一个。船老大和水手在船上修船,让我先上来看看有没有人家。”
独眼龙盯着沈墨轩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搜他身!”
两个汉子走过来,在沈墨轩身上搜了一遍。除了些散碎银两,什么都没搜到——沈墨轩的锦衣卫腰牌和绣春刀,都留在船上了。
“大哥,没东西。”
独眼龙这才相信:“算你运气好,碰上我们。要是碰上别人,早把你扔海里喂鱼了。跟我来。”
沈墨轩跟着他们往岛上走。穿过一片树林,眼前出现一个寨子。寨子不大,但建得很坚固,四周有木墙,墙上有了望塔。寨子里有不少人,有的在练武,有的在修补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