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北镇抚司时,已经快午时了。沈墨轩换了便服,带着赵虎和十个锦衣卫,悄悄去了城西。
城西古井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,周围都是破旧的民房,平时很少有人来。沈墨轩等人躲在井边的一间空房子里,透过窗户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午时快到了,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声音。
“大人,人会出现吗?”赵虎低声问。
“会。”沈墨轩道,“西域商人既然约了人,就一定会来。耐心等着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午时的钟声敲响了,巷子里还是没人。
又过了半刻钟,就在沈墨轩开始怀疑的时候,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普通的布衣,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他慢慢走到井边,左右看了看,然后在井沿上坐下,像是在等人。
“是他吗?”赵虎问。
沈墨轩仔细观察。那人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,看不到有没有疤。但从身形看,和郑贵妃描述的差不多。
“再等等,看还有没有人来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巷子另一头也出现了一个人。这次是个年轻人,二十多岁,穿着绸缎衣服,像是富家子弟。他走到井边,和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对方。
中年男人接过东西,看了看,点点头。年轻人转身要走。
“动手!”沈墨轩下令。
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冲出来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中年男人反应很快,立刻拔出匕首,但被赵虎一脚踢飞。年轻人吓得瘫倒在地,连连求饶。
沈墨轩走过去,扯下中年男人的斗笠。一张西域面孔,高鼻深目,脸上有刀疤。左手手背上,果然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。
“你就是那个西域商人?”沈墨轩冷声道。
西域商人冷笑:“是又怎样?”
“七日散的解药配方,交出来。”
“没有解药。”西域商人道,“七日散本来就没解药。”
沈墨轩眼神一寒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七日散没有解药。”西域商人笑了,“郑贵妃那个蠢女人,真以为我会给她解药?告诉她,皇上中的毒,无药可解。七日之后,必死无疑。”
沈墨轩心头一震。刘太医说皇上中的毒已经解了,难道是假的?
“你撒谎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西域商人道,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皇上中的毒,不止七日散一种。还有一种,叫‘百日枯’。那是福王给的,早就下在皇上的饮食里了。两种毒混在一起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福王!果然是他!
沈墨轩强压怒火:“配方呢?毒药的配方。”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西域商人指了指自己的头,“有本事就来拿。”
沈墨轩正要说话,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。他本能地侧身,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在墙上。
“有埋伏!”
锦衣卫立刻警戒。但已经晚了,从周围的屋顶上跳下来几十个黑衣人,手持钢刀,见人就砍。
巷子里顿时乱成一团。西域商人趁乱想跑,被沈墨轩一把抓住。
“想跑?”沈墨轩拔刀架在他脖子上,“让你的人住手,不然我先杀了你!”
西域商人却笑了:“沈大人,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?告诉你,今天的局,本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更多的黑衣人从巷口涌进来。这些人武功高强,锦衣卫虽然精锐,但人数处于劣势,渐渐被压制。
沈墨轩心中一沉。中计了!西域商人只是个诱饵,真正的目的是杀他。
“撤!”他下令。
锦衣卫且战且退,但黑衣人紧追不舍。沈墨轩拉着西域商人,在赵虎等人的掩护下往巷口冲。
快到巷口时,突然又出现一队人马,挡住了去路。
沈墨轩定睛一看,愣住了。
是福王。
福王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,将巷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沈大人,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福王微笑道。
“福王,你想干什么?”沈墨轩冷声道,“光天化日之下,袭击锦衣卫,你想造反吗?”
“造反?”福王笑了,“沈大人,你抓了我的人,还说我造反?西域商人是我的客人,你无凭无据就抓他,是不是太霸道了?”
“他涉嫌毒害皇上!”
“证据呢?”福王道,“没有证据,你就是诬陷。沈大人,今天的事,我可以不计较。把人放了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怎么样?”
沈墨轩握紧刀柄。他知道,如果放了西域商人,就再也抓不到他了。但如果不放,今天可能走不出这条巷子。
“沈大人,别犹豫了。”福王道,“你的手下虽然能打,但我的人更多。真要动起手来,你们讨不到便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