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墨轩知道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冯保那种老狐狸,不会轻易让自己的人落在锦衣卫手里。除非,黄世仁本就是弃子。
回到北镇抚司,沈墨轩立刻提审黄世仁。审讯室阴冷潮湿,墙上挂着各种刑具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
黄世仁被绑在刑架上,脸色苍白,但神情平静。
“黄世仁,冯保现在在哪?”沈墨轩开门见山。
“不知道。”黄世仁摇头,“我说了,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了。那封信,就是最后的联系。”
“信是谁送来的?”
“一个陌生小孩,给了我一两银子,让我转交沈大人。”黄世仁道,“我也不知道是谁指使的。”
沈墨轩盯着他:“你是冯保的心腹,他会不告诉你自己的下落?”
“心腹?”黄世仁苦笑,“沈大人,你太看得起我了。在冯公公眼里,我不过是一条狗,用完了就扔。他怎么可能把真正的计划告诉我?”
“那他让你刺杀太子,你就照做?”
“五百两银子,够我全家吃一辈子。”黄世仁道,“我儿子要娶媳妇,女儿要嫁妆,老母生病需要钱治。冯公公说,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。为了这些钱,我什么都肯做。”
沈墨轩沉默。黄世仁说的是实话,他派人查过,黄世仁确实家境困难。但这不是犯罪的理由。
“那些死士呢?也是你雇的?”
“是。”黄世仁道,“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,每人五百两,先付一半。他们不知道雇主是谁,只知道要杀太子。”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“冯公公给的。”黄世仁道,“三个月前,他派人送了一万两银票给我,让我招兵买马,准备动手。”
一万两。冯保真是下了血本。
“送钱的人是谁?”
“不认识,蒙着脸,说话带南京口音。”黄世仁道,“应该是冯公公在南京的手下。”
线索又断了。冯保在南京经营多年,手下肯定不止黄世仁一个。抓了一个黄世仁,还有无数个黄世仁。
“沈大人,该说的我都说了。”黄世仁道,“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沈墨轩没有回应,转身走出审讯室。陆炳跟出来:“大人,黄世仁说的可信吗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沈墨轩道,“冯保的下落他可能真不知道,但其他事,他肯定还有隐瞒。继续审,用刑。”
“是。”
沈墨轩回到签押房,看着桌上的冯保绝笔信,陷入沉思。
冯保信中说“若见此信,说明老朽已败”,这是承认失败。但他真的认输了吗?一个策划了十几年阴谋的人,会这么容易认输?
而且,这封信来得太巧了。黄世仁被抓,信就到了。就像安排好的一样。
除非……这一切都是冯保的计划。他故意让黄世仁被抓,故意让信落到沈墨轩手里。目的是什么?迷惑?拖延?还是另有图谋?
沈墨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调虎离山。
如果冯保的目标不是太子,而是其他人呢?比如潞王?或者……皇上?
想到皇上,沈墨轩心头一紧。万历皇帝病重多日,虽然好转,但依然虚弱。如果冯保派人行刺皇上,然后嫁祸给太子.
那太子就彻底完了。弑父篡位,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。到时候,别说皇位,连命都保不住。
“来人!”沈墨轩霍然起身,“备马,我要进宫!”
乾清宫外,守卫森严。沈墨轩赶到时,正好遇到太医从里面出来。
“刘太医,皇上怎么样了?”
刘太医是太医院院判,医术高明,深得皇帝信任。他看到沈墨轩,叹了口气:“情况不妙。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突然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我们用了各种方法,都不见效。”
“什么原因?”
“查不出来。”刘太医摇头,“脉象紊乱,像是中毒,但又不像。老夫行医四十年,没见过这种怪病。”
中毒?沈墨轩心头一沉:“能进去看看吗?”
“可以,但皇上现在昏迷,不能打扰太久。”
沈墨轩走进乾清宫。寝宫里弥漫着药味,万历皇帝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呼吸微弱。郑贵妃坐在床边,正在喂药。
看到沈墨轩,郑贵妃手一抖,药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沈……沈大人,你怎么来了?”
“臣听说皇上病情加重,特来探望。”沈墨轩行礼,“娘娘,皇上这是……”
“太医说是旧疾复发。”郑贵妃放下药碗,用丝帕擦了擦眼角,“皇上身体一直不好,这次又劳累过度,就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哭了起来。
沈墨轩看着床上的皇帝,又看看郑贵妃,心中疑窦丛生。皇上病重,郑贵妃不是应该高兴吗?福王有机会了。
除非,皇上的病和她有关。
“娘娘,臣有些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