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轩一边走一边想,不知不觉走到了文华殿。朱常洛正在批阅奏折,看到沈墨轩来了,放下笔。
“沈卿,你来得正好。潞王又上奏了,说封地削减太多,请求保留一半。”
沈墨轩接过奏折看了看,冷笑:“潞王这是得寸进尺。殿下,不能答应。一旦让步,他会要求更多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朱常洛道,“但朝中有些大臣替他说话,说他毕竟是皇叔,应该从宽处理。”
“哪些大臣?”
“礼部尚书王锡爵、户部侍郎李廷机,还有几个言官。”朱常洛揉了揉太阳穴,“这些人联名上奏,说应该以仁孝治天下,对藩王要宽厚。”
沈墨轩明白了。这些大臣,要么是被潞王收买了,要么是冯保的党羽。他们在给潞王争取时间。
“殿下,这些人必须查。”沈墨轩道,“他们这个时候替潞王说话,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查?怎么查?”朱常洛苦笑,“他们都是朝廷重臣,没有证据,本宫动不了他们。而且父皇病愈在即,本宫如果这时候动朝中大臣,父皇会怎么想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沈墨轩感到一阵无力。太子虽然有监国之权,但处处掣肘。朝中大臣,后宫妃嫔,甚至即将病愈的皇帝,都是他的障碍。
“沈卿,冯保那边查得怎么样了?”朱常洛问。
沈墨轩把情况说了一遍,包括郑贵妃的威胁。
朱常洛听完,脸色阴沉:“贵妃娘娘也牵扯进来了?”
“不止牵扯,很可能就是主谋之一。”沈墨轩道,“冯保在南京,郑贵妃在宫里,两人里应外合。赵贞吉和潞王,只是他们利用的棋子。”
朱常洛在殿中踱步,忽然停下:“沈卿,如果……如果本宫让你暂时收手,你会怎么想?”
沈墨轩一愣:“殿下的意思是”
“本宫的意思是,现在局势复杂,不宜硬拼。”朱常洛道,“冯保势大,郑贵妃得宠,硬碰硬我们吃亏。不如暂时隐忍,等本宫正式即位,再慢慢收拾他们。”
“可是殿下,冯保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沈墨轩道,“他已经在行动了。我们在滁州的人被杀,就是警告。如果我们退缩,他会更加肆无忌惮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沈墨轩沉思片刻:“殿下,臣有一个办法,但很冒险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沈墨轩道,“冯保最怕的是什么?是太子顺利即位。如果我们制造一个机会,让他以为有机会除掉太子,他一定会动手。到时候,我们就能抓个现行。”
朱常洛皱眉:“你是要以本宫为饵?”
“臣不敢。”沈墨轩跪下来,“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。冯保躲在南京,我们很难查。但如果他派人来京城行刺,我们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他的罪证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朱常洛摇头,“万一失手……”
“臣会做好万全准备。”沈墨轩道,“锦衣卫全力保护殿下,绝不会让殿下受到伤害。”
朱常洛沉默了很久。他在权衡利弊。作为太子,他不该冒险。但作为未来的皇帝,他必须清除隐患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:“好,本宫准了。但沈卿,你要保证,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臣以性命担保!”沈墨轩郑重道。
从文华殿出来,沈墨轩立刻开始布置。他调集了锦衣卫最精锐的一百人,分成明暗两组。明组负责文华殿的守卫,暗组潜伏在周围,随时准备抓捕刺客。
同时,他放出了一个消息:太子因为连日操劳,旧疾复发,需要静养三日。这三日,不见任何大臣,只在文华殿休养。
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。有人担心,有人窃喜。
沈墨轩知道,冯保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。太子“病重”,是行刺的最好时机。
第一天,平静无事。
第二天,依然平静。
第三天夜里,终于有动静了。
子时三刻,文华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惨叫。紧接着,是兵刃相交的声音。
“有刺客!”守卫大喊。
沈墨轩早就等在暗处,听到声音,立刻带人冲了出去。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和锦衣卫厮杀,这些黑衣人武功高强,出手狠辣,锦衣卫竟然一时拿不下他们。
但沈墨轩早有准备。他一声令下,潜伏在暗处的锦衣卫纷纷现身,将黑衣人团团围住。
“抓活的!”沈墨轩喝道。
黑衣人见势不妙,想要突围,但锦衣卫人数太多,很快就被制服。沈墨轩走上前,扯下一个黑衣人的面罩。
是个陌生面孔,三十多岁,眼神凶狠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沈墨轩问。
黑衣人冷笑一声,突然咬破嘴里的毒囊,口吐黑血,当场毙命。
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效仿,转眼间全部自杀。
沈墨轩脸色难看。这些是死士,早就做好了自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