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陆炳道,“还有,潞王那边又派人来了,说想见您。”
“还是那个王长史?”
“不,这次是潞王亲自写的信。”陆炳递上一封信,“信使说,潞王希望和您当面谈谈退兵的具体条件。”
沈墨轩拆开信。潞王的字迹很工整,语气也很客气,完全不像个谋反的藩王。信中说,他愿意退兵,但希望朝廷能给他一个承诺:不追究他的谋反之罪,保留他的王位和封地。
“胃口不小。”沈墨轩冷笑,“谋反还能保住王位,那以后谁还怕谋反?”
“大人打算怎么回复?”
“告诉他,可以谈,但条件得改。”沈墨轩道,“保留王位可以,但封地要削减一半,护卫也要削减。另外,他要亲自来京城向太子请罪。”
陆炳皱眉:“潞王会答应吗?”
“不答应也得答应。”沈墨轩道,“他现在没有谈判的筹码。赵贞吉被抓,内应被清理,他五千人打不进来。戚继光的边军三天内就到,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“那属下这就去回复。”
陆炳走后,沈墨轩坐在签押房里,揉了揉太阳穴。一夜没睡,他确实累了。但事情还没完,不能休息。
他提笔写了一份奏折,详细汇报了昨夜的行动和赵贞吉的供词。写完后,他让锦衣卫送往文华殿。
然后,他准备去见一个人:玉娘。
玉娘的铺子已经重新开张,但门口多了几个锦衣卫守卫。看到沈墨轩来了,守卫连忙行礼。
“玉娘呢?”
“在后院清点货物。”
沈墨轩走进铺子。货架已经重新摆好,货物也整理得整整齐齐。玉娘确实是个能干的女子。
“沈大哥!”玉娘看到他,眼睛一亮,“你没事吧?我听说昨夜很危险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墨轩笑了笑,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“小伤,早就好了。”玉娘道,“倒是你,一夜没睡吧?眼睛里都是血丝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沈墨轩道,“玉娘,我来是想问你件事。通州码头那个周文彬,你了解多少?”
玉娘想了想:“周老板?他是做药材生意的,在京城有好几家铺子。为人很精明,生意做得很大。但我听说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也是听同行说的。”玉娘压低声音,“周文彬的生意能做到这么大,是因为他在朝中有靠山。具体是谁不知道,但肯定是个大人物。不然以他的背景,怎么可能在京城站稳脚跟?”
沈墨轩若有所思。周文彬是赵贞吉的旧部,那他的靠山会不会就是赵贞吉?但赵贞吉已经“死”了十六年,不可能明面上帮他。那就是赵贞吉在朝中的其他同党?
“玉娘,你帮我个忙。”沈墨轩道,“你生意场上认识的人多,帮我打听一下,周文彬平时都和哪些官员来往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玉娘犹豫,“沈大哥,周文彬在京城势力不小,我打听他,会不会……”
“有危险?”沈墨轩道,“那就算了,我不能让你冒险。”
“不是怕危险。”玉娘连忙道,“我是怕打草惊蛇。周文彬很警觉,如果我去打听他,他肯定会察觉。”
沈墨轩想了想:“你说得对。那这样,你不用主动打听,就留意一下平时的往来。有什么发现就告诉我,没有就算了。”
“好。”玉娘点头,“沈大哥,你也要小心。周文彬这个人,我总觉得不简单。他能从辽东一个小军需官,混成京城的大商人,肯定有手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轩道,“玉娘,谢谢你。”
从玉娘的铺子出来,沈墨轩又去了另一个地方:张鲸的宅子。
张鲸虽然死了,但他的宅子还没查封。沈墨轩想看看,能不能从那里找到更多线索。
张鲸的宅子在城东,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,装饰得富丽堂皇。锦衣卫已经搜查过一遍,但沈墨轩想亲自看看。
他走进书房。书架上摆满了书,但沈墨轩一眼就看出,这些书大多没翻过,只是摆设。张鲸一个太监,哪会看这么多书?
他在书房里仔细搜查。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些往来信件,但都是普通的公务信件。书架后面有个暗格,里面藏着几本账册,记录着张鲸收受贿赂的明细。数目之大,让人咋舌。
但沈墨轩要找的不是这些。他想找的是张鲸和“三爷”的往来证据。
他敲了敲墙壁,听听有没有空洞的声音。又检查了地板,看看有没有暗门。但什么都没发现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时,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笔筒上。那是个青瓷笔筒,做工精致,但看起来和整个书房的风格不太搭。
沈墨轩拿起笔筒,仔细检查。笔筒底部有个暗扣,他轻轻一按,底部弹开了。里面藏着一卷纸。
他展开纸卷。那是一封信,字迹很潦草,但内容让他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