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呢?!”沈墨轩抓住一个满脸黑灰的太监。
“在……在寝宫那边……”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,“火就是从那儿烧起来的。”
沈墨轩抬头看向寝宫方向。房梁已经开始坍塌,火星四溅。他抢过一桶水浇在身上,就要往里冲。
“大人!使不得!”陆炳死死拉住他,“您看那边!”
顺着陆炳指的方向,沈墨轩看到寝宫侧面的窗户被撞开,几个侍卫护着一个人跳了出来。那人穿着明黄色寝衣,被烟呛得直咳嗽,但神志清醒,正是朱常洛。
沈墨轩冲过去:“殿下!您受伤没有?”
“没事。”朱常洛摆手,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,“有人放火。本宫闻到煤油味的时候,火已经烧到门口了。幸好这几个侍卫机警,撞开后窗把本宫带了出来。”
“看清放火的人了吗?”
“是个小太监。”一个侍卫接话,“穿着青色袍子,个子不高,放下火把就往西边跑了。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。”
沈墨轩环顾四周。东宫的火势虽然大,但奇怪的是只烧了太子寝宫和正殿,其他偏殿都没事。这明显是针对性纵火,就是要烧死太子。
“殿下,这里不能待了。”沈墨轩道,“请移驾乾清宫。”
“父皇在养病,不能打扰。”朱常洛想了想,“去文华殿吧。那里有重兵把守,相对安全。”
一行人护着朱常洛往文华殿走。路上,朱常洛突然问:“沈卿,你上次说查到密信,提到‘三日后子时,潞王军至’,今天就是第三日了吧?”
沈墨轩心头一紧。确实,今天是密信上说的第三天。如果潞王的大军真在子时抵达京城,那今晚就是决战时刻。
“是。”沈墨轩沉声道,“臣已经安排京营在城外布防,锦衣卫也在城内搜捕可疑人员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臣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沈墨轩皱眉,“潞王五千兵马,就算加上辽东的三千私兵,也不过八千人。京营有三万,戚继光的边军正在赶来,他怎么敢硬打京城?”
朱常洛脚步一顿:“你是说,他另有图谋?”
“臣不确定。”沈墨轩道,“但张鲸被捕,东宫失火,这两件事太巧了。像是一环扣一环,先把京城内部搞乱,再从外部施压。”
说话间已经到了文华殿。陈矩已经等在门口,见朱常洛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
“殿下受惊了!老奴罪该万死!”陈矩跪地磕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朱常洛摆手,“陈公公,宫里的守卫是你负责的,怎么让人混进来放火了?”
陈矩脸色惨白:“老奴已经查了,那个放火的小太监名叫小德子,是三个月前进宫的。但奇怪的是,档案里的小德子去年就病死了,这个是冒名顶替的。”
冒名顶替!沈墨轩和朱常洛对视一眼。
“死人怎么冒名顶替?”朱常洛问。
“宫里每年都有太监病死,档案有时候更新不及时。”陈矩道,“有人买通了管档案的太监,用死人的名字混了进来。老奴已经把那管档案的太监抓了,正在审。”
“审出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是张鲸让他做的。”
又是张鲸。沈墨轩皱眉。张鲸已经被抓了,他手下的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动,要么是张鲸还有后手,要么就是有人打着张鲸的旗号做事。
“那个小德子抓到了吗?”沈墨轩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陈矩摇头,“宫里太大,藏个人太容易了。而且……老奴怀疑,他可能已经不在宫中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西华门的守卫说,半个时辰前有个小太监拿着陈公公您的令牌出宫了。”陈矩苦着脸,“令牌是伪造的,但守门的侍卫没看出来。”
朱常洛脸色一沉:“陈公公,你的令牌都能伪造,你这司礼监掌印是怎么当的?”
陈矩扑通又跪下了:“老奴失职!老奴愿受任何处罚!”
沈墨轩看着陈矩。这老太监最近失误太多了,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,还是故意为之?
“陈公公,”沈墨轩开口道,“你的令牌平时都放在哪里?”
“放在司礼监的值房里,锁在抽屉里。”陈矩道,“钥匙只有老奴和两个贴身太监有。”
“那两个贴身太监呢?”
“一个叫小福子,一个叫小禄子。”陈矩道,“都是跟了老奴十年的老人了,应该不会……”
“应该?”朱常洛冷哼一声,“陈公公,你现在说的每一句‘应该’,都可能要了本宫的命!”
陈矩冷汗直流:“老奴这就去查!这就去查!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墨轩对陆炳道,“陆大人,你带人去司礼监,把陈公公身边所有太监都控制起来,一个一个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