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洛脸色铁青:“你被威胁了?”
“是。”陈矩叩头,“殿下,老奴该死!老奴怕死,就按他们说的,对外宣称王坤是自杀,还把尸体处理了。他们说,只要老奴照做,就保老奴平安。”
沈墨轩问:“他们还说别的了吗?”
“说了。”陈矩回忆,“他们说‘三爷’的计划不会变。太子就算现在不死,也活不过十天。等太子一死,潞王就会进京,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怎样?”
“到时候他们会扶潞王登基,但真正的权力,在‘三爷’手里。”陈矩说,“潞王只是个傀儡。”
沈墨轩和朱常洛对视一眼。这个说法跟张鲸临死前的话对上了。
“陈公公,”朱常洛冷冷道,“你知情不报,该当何罪?”
陈矩伏地大哭:“老奴知罪!老奴愿以死谢罪!只求殿下饶了老奴的家人!”
沈墨轩看着这个老太监,心中五味杂陈。陈矩在宫里几十年,伺候过两任皇帝,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。怕死是人之常情,但背叛就是背叛。
“殿下,”沈墨轩开口,“陈公公虽然有过,但他现在说出了实情。不如让他戴罪立功,协助我们揪出‘三爷’。”
朱常洛沉吟片刻:“好,陈矩,本宫给你个机会。你说,‘三爷’可能就在宫里,除了张鲸,还有谁可疑?”
陈矩擦了擦眼泪,仔细想了想:“宫里太监有几千人,但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,也就那么几个。司礼监、御马监、东厂、还有各宫总管。”
“你觉得谁最可能?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敢乱说。”陈矩犹豫。
“说!”
陈矩咬了咬牙:“冯保。”
“冯保?”沈墨轩一愣,“他不是早就被贬去南京了吗?”
“是去了南京,但他的干儿子、干孙子还在宫里。”陈矩说,“冯保虽然不在,但他的势力还在。而且冯保跟黄锦是师兄弟,当年关系极好。”
黄锦的师兄弟?这又是一条线索。
沈墨轩脑中飞快运转。冯保,嘉靖朝的大太监,曾经权倾朝野。后来因为参与政争被贬,去了南京守陵。但如果他暗中经营多年,完全有可能卷土重来。
而且冯保有个特点——信佛。他在宫里设佛堂,每天念经拜佛,身上总带着檀香味。
“冯保左手小指缺吗?”沈墨轩问。
陈矩摇头:“这个老奴记不清了。但冯保确实喜欢戴玉扳指,他收藏了很多玉器。”
“他现在在南京?”
“应该在孝陵卫。”陈矩说,“但那是明面上的。实际上,他经常不在孝陵,到处游走。去年老奴还听说,有人在苏州见过他。”
沈墨轩看向朱常洛:“殿下,臣想派人去南京查冯保。”
“准。”朱常洛说,“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辽东私兵往山海关移动,潞王的大军三天后到京城,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京城。”
“是。”沈墨轩说,“臣已经传令给戚继光,让他务必拦住辽东私兵。京营这边,刘守有接管御马监后,正在整顿军纪。三天时间,足够我们做好准备。”
“潞王那边呢?”朱常洛问,“你还要去谈判吗?”
沈墨轩想了想:“去。但臣不会单独去。臣会带一支精锐,在城外十里亭等他。如果他愿意谈,最好。如果不愿意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“那就战场上见。”
朱常洛点头:“本宫给你五百锦衣卫精锐,再让刘守有调一千京营骑兵配合。记住,你的任务是拖住潞王,给戚继光争取时间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从乾清宫出来,沈墨轩直接去了京营大营。刘守有正在点兵,见沈墨轩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
“沈大人,京营三万兵马已经整备完毕,随时可以出战。”刘守有四十多岁,身材魁梧,说话干脆。
“刘将军辛苦了。”沈墨轩说,“辽东私兵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了。”刘守有脸色凝重,“三千私兵,装备精良,而且都是老兵。戚将军虽然能拦住,但怕是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尽快解决潞王。”沈墨轩说,“刘将军,我要一千骑兵,明天一早出城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刘守有说,“不过沈大人,潞王有五千人,你带一千人去谈判,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“不是一千人。”沈墨轩笑了笑,“是五百锦衣卫,一千京营骑兵,还有……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刘守有不明所以,但没多问。
当天下午,沈墨轩回到北镇抚司,开始布置。陆炳负责京城防务,林峰带人继续追查“三爷”的线索,赵虎则负责审讯那些被抓的官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