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炳从里面走出来,摇了摇头:“和之前几个一样,毒囊藏在后槽牙里。咬破后七步之内必死,神仙难救。”
“搜身了吗?”沈墨轩问。
“搜了。”陆炳递过一个布包,“除了腰牌和些碎银子,就找到这个。”
沈墨轩打开布包,里面是个玉扳指。羊脂白玉,温润透亮,内圈刻着四个小字:福寿安康。
又是这个扳指。
他拿起扳指仔细端详。玉质极好,雕工精细,不是普通货色。内圈的字是用特殊手法刻的,笔画间有细微的金丝纹路。
“这不是张鲸平时戴的那个。”沈墨轩说,“他戴的是青玉扳指,比这个大一圈。”
陆炳皱眉:“那就是有人给他的?或者,这是‘三爷’的扳指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墨轩把扳指收好,“张鲸死前说潞王是幌子,什么意思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陆炳分析,“第一,潞王确实是‘三爷’,但张鲸临死前故意误导我们。第二,潞王真的只是替身,背后还有人。”
沈墨轩沉默片刻,转身往外走:“去乾清宫,见太子。”
乾清宫里,朱常洛正在批阅奏章。陈矩站在一旁伺候笔墨,见沈墨轩进来,两人都停了动作。
“沈卿,张鲸的案子审得如何?”朱常洛放下笔。
沈墨轩行礼:“殿下,张鲸死了,服毒自尽。”
朱常洛脸色一沉:“又是服毒?他就这么急着死?”
“不是急着死,是不得不死。”沈墨轩说,“他若不死,‘三爷’的秘密就守不住了。”
陈矩轻声问:“他说什么了没有?”
“说了两句。”沈墨轩看向陈矩,“第一,太子中的毒无药可解。第二,潞王只是个幌子。”
陈矩的手微微一抖,墨汁滴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黑。
朱常洛注意到这个细节:“陈公公,你怎么了?”
“老奴是担心太子。”陈矩连忙放下墨锭,“张鲸说太子中的毒无药可解,可太医不是说已经控制住了吗?”
沈墨轩盯着陈矩:“陈公公,张鲸死前提到了黄锦。他说黄锦把他当亲孙子养,黄锦死后,他就投靠了‘三爷’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陈矩眼神闪烁。
“说明‘三爷’跟黄锦关系匪浅。”沈墨轩一字一句道,“黄锦的徒弟、干孙子、旧部,都成了‘三爷’的人。陈公公,您是黄锦的徒弟,您真不知道‘三爷’是谁?”
陈矩扑通跪地:“殿下明鉴!老奴虽然是黄锦的徒弟,但早就跟他划清界限了。这些年老奴忠心耿耿伺候皇上,从无二心啊!”
朱常洛看向沈墨轩:“沈卿,你觉得陈公公可疑?”
“臣不敢。”沈墨轩话锋一转,“但臣想知道,昨晚陈公公去北镇抚司提审王坤,除了您之外,还有谁?”
陈矩想了想:“还有两个小太监,都是司礼监的人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一个叫小顺子,一个叫小安子。”陈矩说,“他们跟着老奴好些年了,都是可靠的人。”
沈墨轩对陆炳使了个眼色。陆炳会意,转身出去。
朱常洛重新拿起笔,在奏章上批了几个字,然后说:“沈卿,张鲸死了,御马监谁来管?”
“臣推荐张鲸的副手,刘守有。”沈墨轩说,“此人跟随张鲸多年,熟悉御马监事务,而且为人正直,从没参与过贪腐。”
“准。”朱常洛又看向陈矩,“陈公公,你起来吧。本宫信你。”
陈矩叩头谢恩,颤巍巍站起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这时,陆炳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大人,小顺子和小安子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沈墨轩问。
“我去司礼监找,他们同屋的太监说,昨晚两人跟陈公公出去后,就没回来。”陆炳说,“我问了宫门守卫,说今早看到两个小太监出宫,说是奉陈公公之命去采办。”
陈矩脸色煞白:“老奴没有派他们出宫啊!”
沈墨轩盯着他:“陈公公,昨晚提审王坤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陈矩瘫坐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老奴说实话。昨晚老奴确实去了北镇抚司,但不是提审王坤,是有人传话,让老奴去一趟。”
“谁传的话?”
“一张纸条。”陈矩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夹在老奴的晚膳里。上面写着:‘子时,北镇抚司,事关黄公公遗物’。”
沈墨轩接过纸条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不习惯用笔的人写的。
“老奴一时糊涂,就去了。”陈矩继续说,“到了北镇抚司,小顺子和小安子已经在门口等。他们说奉了陈公公之命来接老奴,老奴以为他们是奉了哪个陈公公的命令,司礼监有好几个姓陈的太监。”
“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