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坐在自家宅邸的书房里,脸色阴沉。桌上放着一封密信,刚送来的,信上的内容让他心惊肉跳。
“事泄,沈墨轩已查至甜水巷。账册虽未被取走,但其必已抄录。速除之。”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:三横一竖。
张诚盯着那个符号,手指微微发抖。这是“三爷”的标记,意味着这封信来自那位神秘人物。
沈墨轩查到甜水巷了?这么快?
他以为冯保的私宅已经够隐蔽,东厂搜查时也没发现暗格,沈墨轩怎么会找到?
除非……有人告密。
张诚脑中闪过几个名字:小顺子?王勇?还是东厂内部的人?
都有可能。冯保虽然死了,但他的党羽还没清除干净。有些人为了自保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他必须尽快行动。沈墨轩不死,死的就是他。
“来人。”张诚唤道。
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是他的心腹,东厂掌刑千户,吴德。
“督主有何吩咐?”吴德躬身问。
“沈墨轩查到甜水巷了。”张诚把密信递给他,“‘三爷’命令,尽快除掉他。”
吴德看完信,皱眉道:“督主,沈墨轩是锦衣卫指挥使,皇上面前的红人。杀他,风险太大。”
“不杀他,风险更大。”张诚冷冷道,“他已经查到冯保的账册,接下来就会查到我,查到‘三爷’。到时候,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张诚打断他,“‘三爷’的命令,必须执行。你安排人手,三天内,我要看到沈墨轩的人头。”
吴德犹豫了一下:“督主,沈墨轩身边守卫森严,又有陆炳、赵虎这样的高手保护。硬来恐怕不行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张诚想了想,“沈墨轩最在意什么?”
“他……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嗜好。”吴德道,“不贪财,不好色,一心只想查案。”
“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。”张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他有没有家人?”
“有个妹妹,在老家。还有个未婚妻,是张居正的女儿,张素心。”
张素心。张诚知道这个女子,张居正的掌上明珠,聪慧过人。
“好。”他冷笑,“就从她下手。抓了张素心,逼沈墨轩就范。”
“督主,这……”吴德一惊,“绑架首辅之女,这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不会被发现。”张诚道,“做得干净点,伪装成绑匪勒索。就算被发现,也查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吴德还是犹豫:“督主,要不要请示‘三爷’?”
“不用。”张诚摆手,“‘三爷’只要结果,不问过程。你只管去做,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吴德退下后,张诚独自坐在书房里,心中却不安宁。沈墨轩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,这一点他很清楚。但“三爷”的命令,他不敢违抗。
“三爷”是谁,他也不知道。每次联系,都是通过密信或者中间人。他只知道,“三爷”地位极高,手眼通天,能调动朝中、军中、宫中多方势力。
他投靠“三爷”,是为了更大的权力。冯保倒了,他以为有机会当上司礼监掌印,但陈矩还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。只有帮“三爷”办成大事,他才能更上一层楼。
什么大事?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他只要做好“三爷”交代的事,拿到该得的报酬就行。
至于沈墨轩,张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这个人太碍事了,必须除掉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督主,有客到。”是管家的声音。
“谁?”
“说是从江南来的,姓赵。”
姓赵?江南?张诚心中一动:“请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中年文士走进来,四十多岁,穿着青衫,面容清癯,眼神却很锐利。
“张公公,久仰。”文士拱手,声音平和。
“阁下是?”张诚打量着他。
“在下赵世卿。”文士微微一笑,“或许张公公听说过。”
赵世卿!张诚心中一震。扬州盐商之首,江南巨富,也是冯保的重要合作伙伴。冯保倒台后,赵世卿也受到牵连,但据说早已金蝉脱壳,不知所踪。
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赵先生请坐。”张诚示意,“不知赵先生深夜来访,有何贵干?”
赵世卿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‘三爷’让在下转交给张公公的。”
又是“三爷”!张诚接过信,拆开看,脸色渐渐变了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“赵世卿可信,江南之事由其负责。山东工坊已恢复生产,第一批货十日后到京。务必妥善接收。”
山东工坊恢复生产了?张诚又惊又喜。冯保死后,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