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万三气得浑身发抖。三万两现银,他拿得出来,但拿出来后,资金链就断了。而且冯保那边情况不明,他不能把所有钱都投进去。
“老爷,不好了!”又一个家丁跑进来,“咱们在城东的染坊……被盐帮的人砸了!掌柜的被打成重伤!”
郑万三一拳砸在桌子上:“白老三!欺人太甚!”
他现在确定了,刘老六和白老三就是故意的。但他们为什么突然发难?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
是谁?
沈墨轩?
不,沈墨轩现在自身难保,哪有能力指挥漕帮盐帮。
那会是谁?
郑万三突然想到一个可能,难道是冯保的政敌,趁机对他下手?
如果真是这样,那冯保可能真的倒了。
他必须尽快拿到金库里的钱,然后跑路。
想到这里,郑万三回到宴席,但已经心不在焉。他频频看向沈墨轩,心中盘算着怎么从这位京城大商人身上捞一笔。
也许,可以跟赵东家合作。京城的路子广,如果能搭上这条线,就算冯保倒了,他也能活下去。
“赵东家。”郑万三举杯走过来,“招待不周,还请见谅。”
沈墨轩起身:“郑会长客气了。”
“赵东家这次来苏州,是单纯贺寿,还是……”郑万三试探道。
“既是贺寿,也是想看看江南的市场。”沈墨轩微笑,“我瑞祥绸缎庄想在苏州开分号,正需要郑会长这样的大人物引路。”
郑万三眼睛一亮:“好说好说!赵东家看得起郑某,郑某一定尽力帮忙。这样,寿宴结束后,赵东家留步,咱们详谈?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沈墨轩举杯。
两人碰杯,各怀心思。
寿宴一直持续到下午。宾客陆续散去,沈墨轩和玉娘被郑万三请到书房。
书房很豪华,紫檀木的书架,红木的桌椅,墙上挂着名画。
“赵东家请坐。”郑万三亲自泡茶,“不知赵东家想在苏州做什么生意?”
“绸缎,自然是主业。”沈墨轩说,“但听说江南的盐、茶、漕运也很赚钱,想多了解了解。”
郑万三心中一动。这赵东家胃口不小啊。
“赵东家有眼光。”他笑道,“江南确实遍地是黄金。但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,得有门路。”
“门路?”沈墨轩故作不解。
“就是靠山。”郑万三压低声音,“不瞒赵东家,郑某能在苏州站稳脚跟,全凭京里的冯公公照应。冯公公您知道吧?司礼监掌印太监,皇上面前的红人。”
沈墨轩点头:“略有耳闻。冯公公确实是大人物。”
“赵东家如果想在江南做生意,我可以引荐你认识冯公公。”郑万三说,“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,冯公公那里,需要打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墨轩笑道,“钱不是问题。只要冯公公肯照应,该给的孝敬,一分不会少。”
郑万三大喜:“赵东家爽快!这样,冯公公这几天就在苏州,我安排你们见一面?”
沈墨轩心中一震。冯保果然在苏州!
“冯公公在苏州?”他故作惊讶,“那真是太好了!不知何时能见?”
“就这两天。”郑万三说,“不过冯公公身份特殊,见面得隐秘。赵东家方便在苏州多留几天吗?”
“方便,当然方便。”沈墨轩说,“能见到冯公公,等多久都值得。”
郑万三心中窃喜。这赵东家看来真是个肥羊,得好好宰一刀。
“那好,我安排好了通知赵东家。”郑万三说,“赵东家住在哪里?我派人去接你。”
“我们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。”沈墨轩说,“郑会长安排好了,派人去客栈说一声就行。”
又聊了一会儿,沈墨轩和玉娘告辞离开。
马车驶出寒山别院,玉娘才松了口气:“大人,刚才吓死我了。郑万三要是认出我们……”
“他认不出来。”沈墨轩说,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,不会注意细节。”
“冯保真的在苏州?”
“应该是。”沈墨轩脸色凝重,“郑万三没必要骗我们。看来,冯保是狗急跳墙,亲自来江南处理后事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沈墨轩说,“今晚就行动。郑万三现在内外交困,正是最乱的时候。我们趁乱进金库,拿到证据,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然后救出柳姑娘和孙秀。”
“今晚?”玉娘握紧手,“可是寒山别院守卫那么严……”
“再严也有漏洞。”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而且,我们有内应。”
“内应?谁?”
沈墨轩微微一笑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马车驶入苏州城,消失在街巷中。
夜色降临,寒山别院的灯火渐次亮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