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这些。”玉娘脸微红,转移话题,“对了,我刚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一件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
“这宅子里,除了咱们和陆大人的人,好像还有别人。”玉娘压低声音,“我听到后院有女人的哭声,很轻,但确实有。我问陈百户,他说是隔壁人家传来的。但我听那声音,明明就在宅子里。”
沈墨轩心头一动:“女人的哭声?多大年纪?”
“听起来很年轻,也就二十来岁。”玉娘说,“而且……哭得很伤心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沈墨轩和玉娘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......冯安?
不对,冯安是太监,怎么可能是女人?
那会是谁?
“走,去看看。”沈墨轩说。
两人悄悄出了房间,来到后院。后院比前院更僻静,只有几间厢房,都锁着门。院子里有口井,井边放着木桶。
玉娘侧耳倾听,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厢房:“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。”
沈墨轩走过去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房间里很暗,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确实在哭。
“谁在里面?”沈墨轩敲了敲门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:“谁……谁啊?”
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“我们是陆大人的朋友。”沈墨轩说,“姑娘,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被关的。”女子说,“我是自愿住在这里的。陆大人说,外面危险,让我暂时躲在这里。”
沈墨轩和玉娘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姑娘,能开开门吗?我们想问你几句话。”
门开了。站在门口的,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容貌清秀,但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,显然哭了很久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没有任何首饰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女子警惕地看着他们。
“我是沈墨轩,她是玉娘。”沈墨轩温和地说,“姑娘怎么称呼?”
“我……我叫小莲。”女子低下头,“是……是春风楼的姑娘。”
春风楼?!
沈墨轩和玉娘同时一震。
“你是柳如是的人?”玉娘脱口而出。
小莲浑身一颤,惊恐地看着他们: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知道?”
沈墨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:“小莲姑娘,你别怕。我们认识柳如是,是她让我们来苏州的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柳如是呢?”
小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:“柳姐姐……柳姐姐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沈墨轩急问。
“她……她被郑万三抓走了!”小莲哭道,“三天前,郑万三派人来春风楼,说请柳姐姐去寒山别院弹琴。柳姐姐知道是陷阱,不肯去,他们就硬抢。我躲在柜子里,亲眼看到他们把柳姐姐打晕,装进麻袋抬走了……”
沈墨轩脸色铁青。
果然,柳如是出事了!
“然后呢?”玉娘问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柳姐姐被抓走后,我吓坏了,想逃跑。但刚出春风楼,就被陆大人的人抓住了。”小莲抽泣道,“陆大人问我柳姐姐的事,我都说了。他说会救柳姐姐,让我先在这里躲着,免得被灭口。”
沈墨轩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柳如是被抓,说明冯保的人已经知道她叛变了。那冯安呢?如果冯安在寒山别院,恐怕也凶多吉少。
“小莲姑娘,柳姐姐被抓前,有没有交代你什么?”他问。
小莲想了想,突然想起什么:“有!柳姐姐被抓前一天晚上,给了我一个小布包,说如果她出事,就让我把布包交给……交给一个叫沈墨轩的人。”
她抬头看着沈墨轩:“你就是沈墨轩?”
“对。”沈墨轩心跳加速,“布包在哪里?”
“在我房间里,我藏起来了。”小莲说,“你们等一下,我去拿。”
她转身回屋,过了一会儿,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。布包用普通的蓝布包着,系得很紧。
沈墨轩接过布包,拆开一看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还有一封信。
他先打开信。信是柳如是写的,字迹娟秀,但有些潦草,显然写得很匆忙:
“沈大人见字如面。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恐怕已遭不测。冯保知我叛变,必不会容我。但我无悔,我男人之仇,总要有人报。
布包里是冯安给我的账本副本,记录了冯保在江南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。原件在冯安手中,但他已将其译成暗语,只有他知道如何破译。
冯安确实在寒山别院,但不在明处,在地下密室。别院假山下有密道入口,机关在假山第三块石头的背面。按下机关,密道自开。
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