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过去后,玉娘低声说:“是镇江卫的兵,这么急匆匆的,出什么事了?”
沈墨轩也皱眉。镇江卫是京营,平时很少在城里这么横冲直撞。
两人走到客栈,要了一间上房。刚安顿下来,就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说话。
“听说了吗?扬州出大事了!”一个声音说。
“什么事?”另一个声音问。
“漕运总督府的一个参将,叫什么李青山的,死了!还有扬州首富钱万贯,被抓了!说是勾结倭寇,走私军械!”
“我的天...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!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京城都震动了,皇上龙颜大怒,已经派锦衣卫下来了!”
沈墨轩和玉娘对视一眼。
消息传得这么快?
“还有更邪乎的。”第一个声音压低,“听说查这个案子的,是个七品小官,叫什么沈墨轩。这小子厉害啊,把扬州搅了个天翻地覆。不过...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有人说,他活不长了。得罪了那么多人,还能有好下场?”
玉娘脸色一变,就要站起来,被沈墨轩按住了。
隔壁还在说:“也是。这年头,好官难做啊。我听说,京城那位冯公公,已经放话了,说沈墨轩要是敢继续查,就让他...嘿嘿,你懂的。”
“冯公公?司礼监那位?”
“除了他还有谁?所以我说啊,那沈墨轩要么赶紧收手,要么...等死吧。”
谈话声渐渐小了,大概是下楼吃饭去了。
玉娘气得脸色发白:“这些混账,胡说八道!”
“他们没说错。”沈墨轩却很平静,“冯保确实想要我的命。而且...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街上:“锦衣卫下来了,这倒是个变数。”
“锦衣卫?他们来干什么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沈墨轩说,“一是皇上真的怒了,派锦衣卫来督办此案。二是冯保借皇上的名义,派锦衣卫来灭口。”
“灭口?”
“对。”沈墨轩转身,“如果锦衣卫是冯保的人,那他们来扬州的第一件事,就是杀了我,销毁所有证据。然后写一份报告,说沈墨轩办案不利,被倭寇余党杀害。案子到此为止,冯保安然无恙。”
玉娘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我们...”
“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沈墨轩说,“在锦衣卫到扬州之前,找到冯安,拿到口供。只有这样,才能扳倒冯保。”
“可是锦衣卫骑马,我们坐马车,怎么比得过他们?”
“所以不能走官道了。”沈墨轩当机立断,“改走小路。虽然难走,但能避开锦衣卫。”
“那我现在就去雇车夫,找熟悉小路的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玉娘出去了。沈墨轩站在窗边,看着暮色中的镇江城,心情沉重。
锦衣卫...
如果真是冯保派来的,那这次苏州之行,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危险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只能向前。
深夜,一辆马车悄悄驶出镇江城,上了往苏州的小路。
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姓王,是赵老三在镇江的朋友,据说对江南一带的小路烂熟于心。
“沈公子,这条路不好走,但安全。”王老汉一边赶车一边说,“平时除了采药的和猎户,很少有人走。就是颠簸了点,您多担待。”
沈墨轩坐在车里,确实觉得颠。路面坑坑洼洼,马车晃得厉害,肩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。
玉娘递过水囊:“大人,喝点水。”
沈墨轩接过,喝了一口:“王大叔,这条路到苏州要几天?”
“快的话三天,慢的话四天。”王老汉说,“不过中间要过太湖,得坐船。太湖上不太平,有水匪,咱们得小心点。”
“水匪?”
“嗯。太湖七十二峰,藏个百八十人太容易了。官府剿了几次,都没剿干净。”王老汉叹气,“这世道,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。当水匪,好歹有条活路。”
沈墨轩沉默。
是啊,这世道。
贪官污吏横行,百姓民不聊生。有人铤而走险,有人揭竿而起。可根源在哪里?
在朝堂,在宫里,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心里。
他们只顾自己捞钱,哪管百姓死活。
马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。沈墨轩靠在车厢上,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想,到了苏州该怎么办。
柳如是...如果她真是冯保的人,那碧云庵肯定是陷阱。但冯安会不会真的在那里?
有可能。
冯保把冯安软禁在碧云庵,既是为了控制他,也是为了引蛇出洞。如果有人想通过冯安扳倒冯保,就会去碧云庵,然后...自投罗网。
那该怎么办?
硬闯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