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定坐船。”沈墨轩脑子飞快转动,“钱万贯在扬州经营几十年,肯定有后路。地道、密室、伪装...这些他都可能有。玉娘,你立刻带人去钱府,以搜查逃犯的名义进去,看看钱万贯到底在不在。”
“是!”
“赵帮主,你带人守住扬州所有城门,严查出城的人。尤其是往苏州、杭州方向的,重点盘查。”
“明白!”
两人领命而去。
沈墨轩坐在房间里,手指敲着桌面,陷入沉思。
钱万贯要跑,这在意料之中。但他会往哪儿跑?苏州?杭州?还是直接出海?
出海...
沈墨轩突然想到什么,猛地站起来。
周文彬在城南有个私港,经常有倭船靠岸。钱万贯和周文彬是一伙的,肯定知道那个私港。如果他要从海上跑,那里是最佳选择。
“来人!”他朝外面喊。
一个漕帮兄弟进来:“大人?”
“备马,去城南私港。通知周毅,让他带兵跟上。”
“是!”
沈墨轩顾不上肩伤,披上外衣就往外走。刚到院子,玉娘回来了。
“大人,钱万贯果然不在府里!”玉娘气喘吁吁,“我们在书房发现一条密道,直通隔壁的空宅子。宅子里有马车印,往城南方向去了。”
“跟我走!”沈墨轩翻身上马。
十几匹快马冲出漕帮总堂,直奔城南。
此时已是辰时,街上行人渐多。沈墨轩顾不上避让,策马疾驰。路人纷纷躲避,一片鸡飞狗跳。
城南私港在运河岔口,位置隐蔽。等沈墨轩赶到时,远远就看到一艘中型货船正要离岸。
船上,钱万贯站在船头,身边围着十几个护卫。
“钱万贯!”沈墨轩大喊,“你跑不了!”
钱万贯回头看到他,脸色大变:“快!开船!”
船工拼命撑篙,货船缓缓离开岸边。
沈墨轩策马冲到码头边,但船已经离岸三四丈,跳不过去了。
“弓箭!”他伸手。
周毅递过一把弓。
沈墨轩搭箭瞄准,但不是瞄准钱万贯,而是瞄准船帆的绳索。
一箭射出。
绳索应声而断,船帆哗啦落下,货船速度顿时慢了下来。
“再射!”沈墨轩把弓扔回给周毅,“射船工!”
周毅和几个士兵同时放箭,船上的船工纷纷中箭倒地。
货船失去动力,在河心打转。
钱万贯急了,对护卫大喊:“划船!用手划!”
但就在这时,运河下游突然驶来几艘快船,船上是漕帮的人,手里都拿着钩索。
“钱老板,别急着走啊。”赵老三站在船头,哈哈大笑,“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!”
钩索抛出,勾住货船。漕帮众人用力拉,货船被硬生生拖回岸边。
钱万贯面如死灰。
沈墨轩跳上货船,走到他面前:“钱万贯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钱万贯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沈墨轩,你以为你赢了?你抓了我,杀了周文彬,扳倒了李青山,又怎样?你知道‘三爷’是谁吗?你知道冯保背后还有谁吗?你不知道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: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你离真相越近,离死就越近。‘三爷’不会放过你的,冯保不会放过你的,他们背后的人更不会放过你。沈墨轩,你的死期,不远了。”
沈墨轩冷冷道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我倒要看看,这大明的天,到底是谁说了算。”
他一挥手:“带走!”
钱万贯被押下船。经过沈墨轩身边时,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小,但沈墨轩听清了。
他说:“碧云庵是个陷阱。柳如是...是冯保的人。”
沈墨轩心头一震。
但钱万贯已经被押走了,想再问也来不及了。
玉娘走过来:“大人,他说什么?”
沈墨轩看着钱万贯的背影,缓缓说:“他说,碧云庵是个陷阱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沈墨轩眼神坚定,“就算是陷阱,也得去。冯安这条线,不能断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墨轩打断她,“玉娘,准备一下,明天出发去苏州。告诉赵帮主,让他挑选二十个好手,暗中跟随。这次,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玉娘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肩头渗出的血迹,欲言又止,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
沈墨轩站在船头,看着运河上来往的船只,心中涌起一股悲凉。
钱万贯抓了,周文彬死了,李青山也死了。表面上看,他赢了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“三爷”、冯保、还有他们背后的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