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疤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被狠厉取代:“放屁!老子生是周爷的人,死是周爷的鬼!弟兄们,跟他们拼了!”
他率先挥刀冲向沈墨轩。
但周毅动作更快,一箭射出,正中刘疤子右腿。刘疤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,刀脱手飞出。
其他黑衣人见状,有的想反抗,有的想逃跑,但在官兵的包围下,很快就被全部制服。
李青山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知道,逃不掉了。
“沈墨轩,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冷笑,“你抓了我,杀了周文彬,扳倒了钱万贯,又怎样?‘三爷’还在,冯保还在。他们的势力遍布朝野,你一个人,斗不过的。”
沈墨轩走到他面前:“斗不斗得过,试试才知道。李青山,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...指认‘三爷’,供出冯保的罪证,我可以奏请陛下,留你家人一条生路。”
李青山哈哈大笑:“沈墨轩,你太天真了。‘三爷’是什么人?冯保是什么人?他们会给我家人留活路?我要是开口,我全家老小,包括我那八十岁的老母,三岁的侄子,全都得死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决绝:“我李青山这辈子,坏事做尽,死有余辜。但我家人是无辜的。沈墨轩,你答应我一件事,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保我家人平安。”李青山盯着他,“我死后,你派人去淮安,把我老母和侄子接到安全的地方,给他们换个身份,让他们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。只要你答应,我就告诉你‘三爷’真正的身份。”
沈墨轩沉默片刻: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好。”李青山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‘三爷’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组织。但这个组织的核心,不在朝中,不在宫里,而在...”
话没说完,他突然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不好!他服毒了!”周毅急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李青山身体晃了晃,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断了气。
沈墨轩蹲下身检查,从他衣领里找出一颗空了的蜡丸。和之前周文彬的死法一模一样。
“又是灭口。”周毅咬牙,“这些人对自己人也这么狠。”
沈墨轩站起来,看着李青山的尸体,心情复杂。
李青山是敌人,是凶手,但他临死前还想着保护家人。这种人,可恨,也可悲。
“周毅,派人去淮安,找到李青山的家人,接到扬州来。”沈墨轩说,“我答应他的事,一定要做到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“还有,把这些劫狱的全部关押,严加审问。尤其是刘疤子,他肯定知道不少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处理完大牢的事,天已经蒙蒙亮。
沈墨轩回到漕帮总堂,玉娘和赵老三都在等着。
“大人,怎么样?”玉娘问。
“李青山死了,服毒自尽。”沈墨轩坐下,喝了口茶,“但他临死前说,‘三爷’是一个组织,核心不在朝中不在宫里。这话...有点意思。”
赵老三皱眉:“不在朝中不在宫里,那在哪儿?江湖?商界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沈墨轩说,“但我觉得,他话没说完。‘而在’后面,应该还有话。”
玉娘想了想:“大人,你说会不会是...宗室?”
沈墨轩心头一震。
宗室。
大明开国两百多年,宗室子弟遍布天下。虽然太祖皇帝立下规矩,宗室不得参政,不得掌兵,但这么多年下来,总有那么几个不甘寂寞的。
如果“三爷”是某位王爷,或者某位郡王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有足够的财力、人脉,还能在朝中安插眼线,甚至...勾结冯保这样的权宦。
“查。”沈墨轩当机立断,“赵帮主,动用你所有关系,查查扬州附近,有没有哪位宗室子弟行为反常,或者生意做得特别大。”
“宗室?”赵老三倒吸一口凉气,“大人,这...这可是捅破天的事。”
“天已经破了。”沈墨轩说,“从赵世卿贪墨漕银开始,从倭寇走私军械开始,这天就已经破了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补天,是把破的地方全部揭开,让该晒太阳的都晒晒太阳。”
赵老三被他的气势镇住了,重重点头:“好,我查!”
“另外,钱万贯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今天一早,钱府大门紧闭,所有家丁护院都上了墙,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。”玉娘说,“但奇怪的是,钱万贯本人不在府里。”
“不在?”
“嗯。赵帮主的人盯了一夜,没见钱万贯出门。但早上送菜的老王说,他在后门看到钱府的管家偷偷摸摸运了几个大箱子出去,装上车,往城南去了。”
沈墨轩站起来:“城南...是码头方向。他要跑!”
“不可能吧?”赵老三说,“码头有咱们的人盯着,他要坐船跑,肯定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