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械已经运走了。”李青山淡淡道,“至于那些银子......本来就是‘三爷’的,物归原主而已。东厂的人嘛,孙秀会处理。对外就说,他们追捕逃犯时遭遇悍匪,全部殉职。朝廷会给抚恤,家属会得到厚待。一切都很完美。”
“完美?”沈墨轩摇头,“李参将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今天我答应了,明天就会‘意外’死亡,对不对?或者被安个罪名,下狱处死。这种事,你们做得还少吗?”
李青山眼神冷了下来:“那就是没得谈了?”
“本来就没得谈。”沈墨轩从怀里掏出那本总账的抄本,高高举起,“这本账,我已经让人抄了十份,分别藏在不同地方。其中一份,三天前就送出去了。如果我死了,或者失踪了,这些账本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,张居正张阁老桌上,冯保冯公公桌上,甚至......太后娘娘的慈宁宫里。”
他盯着李青山:“你可以杀我,但杀不完所有人。你可以毁了这里的证据,但毁不掉所有的证据。‘三爷’的网再大,能大得过天吗?”
李青山沉默了。火光在他面具上跳动,看不清表情。
良久,他缓缓抬起手。
所有黑衣骑士同时举起马刀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李青山说,“沈墨轩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交出所有账本抄本,说出你藏证据的地方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否则......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京城?挺漂亮的小姑娘,今年十六了吧?”
沈墨轩浑身一僵,血液都凉了。
“你敢动我妹妹,我发誓,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那你就试试。”李青山手一挥,“杀!一个不留!”
黑衣骑士策马冲锋。
陈四海暴喝一声:“弟兄们,护住沈大人!跟他们拼了!”
漕帮众人立刻结阵,将沈墨轩、玉娘和受伤的兄弟围在中间。他们虽然人数劣势,但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,面对骑兵冲锋竟然不躲不避,反而主动迎上去。
第一波冲锋,双方撞在一起。
马匹的嘶鸣声、刀剑碰撞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漕帮兄弟用血肉之躯挡住骑兵,有人被马撞飞,有人被刀砍倒,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缺口。
玉娘护在沈墨轩身前,手里双刀舞得密不透风,接连砍倒两个冲过来的骑兵。但她毕竟是个女子,力气渐渐不支。
“大人,你退后!”她喘着气说。
沈墨轩没退。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弓,搭箭,瞄准,不是瞄准骑兵,而是瞄准远处的李青山。
一箭射出。
李青山侧身躲过,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李青山冷笑,也取下马背上的弓,搭箭瞄准沈墨轩。
两人的箭几乎同时射出。
沈墨轩的箭被李青山的箭在半空中撞落,而李青山的箭继续飞来,直取沈墨轩面门。
玉娘猛地扑过来,把沈墨轩撞开。箭矢擦着她的手臂飞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
“玉娘!”沈墨轩扶住她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玉娘咬牙撕下一截袖子裹住伤口,“大人,这样下去不行,咱们的人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墨轩看向战场。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漕帮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人。而对方只损失了七八个骑兵。照这个速度,不用一炷香时间,他们就得全军覆没。
陈四海浑身是血,还在拼杀。他的九环大刀已经砍卷了刃,但每一刀下去,还是能砍翻一个敌人。
“陈帮主!”沈墨轩喊,“带兄弟们突围!别管我!”
“放屁!”陈四海头也不回,“我陈四海在江湖混了三十年,从来没丢下过兄弟!今天就是死,也得死在一块儿!”
沈墨轩眼眶一热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。
紧接着,四面八方亮起火把,密密麻麻,至少有上千人。
“官兵来了!”有人大喊。
李青山脸色一变:“哪来的官兵?我没调其他人!”
但火把越来越近,能看到来人穿着扬州守军的号衣,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五品武官服的中年人。
“住手!全部住手!”那武官策马冲到近前,看到满地的尸体,脸色铁青,“李参将,你这是干什么?!”
李青山皱眉:“王守备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接到线报,说黑风岭有大批人马械斗,特带兵前来查看。”王守备扫视全场,目光落在沈墨轩身上,“这位是......沈佥宪?”
沈墨轩抱拳:“正是本官。王守备来得正好,这些人......”
“这些人都是我漕运总督府的兵。”李青山打断他,“我们在追捕一伙通倭要犯,沈佥宪和他的手下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