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调整姿势,但货堆里空间狭窄,腿已经麻了。肋部的伤口随着颠簸一阵阵抽痛,他咬紧牙关忍住没出声。
车外传来李大牛低声哼唱的小调,不成调的山歌在夜风里断断续续。这让他稍微安心......如果外面有情况,李大牛不会这么放松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驴车突然停下。
林威浑身一紧,手摸向腰间的刀。
“谁在那儿?”李大牛的声音带着警惕。
“过路的,大哥行个方便。”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,听着年纪不大,“我跟同伴走散了,想问问路。”
“这大半夜的...”
“实在是没办法,”那声音带着恳求,“我们在山里遇到狼群,跑散了。我好不容易找到路,但不知道这是哪儿。”
李大牛沉默片刻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县城。我叔叔在县城开布庄,我得去投奔他。”
林威在货堆里屏住呼吸。这人的说辞太巧了,偏偏这个时候出现,偏偏也要去县城。会不会是追兵扮的?
“县城往东还有三十里,”李大牛说,“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,天亮前能到。”
“谢谢大哥!那个...能不能讨口水喝?我水囊丢了,渴了一天了。”
脚步声靠近驴车。
林威握紧刀柄,全身肌肉绷紧。如果这人掀开货堆,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出手。
“给。”李大牛似乎递了什么过去。
“多谢大哥!您真是好人!对了,您这是运货去县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能不能捎我一程?我可以付钱!”
李大牛顿了顿:“我这车装满了,没地方坐人。”
“我可以坐车辕上,不占地方。实在走不动了,腿都快断了...”
林威听出李大牛语气里的犹豫。他轻轻敲了敲车板......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,表示“不要答应”。
外面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行,”李大牛的声音硬了些,“我这驴老了,拉不动两个人加这么多货。你还是自己走吧。”
“大哥,我...”
“我说了不行!”李大牛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,“再纠缠,别怪我不客气!”
那人似乎被吓住了,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什么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驴车重新启动。
又走了一段,李大牛压低声音说:“走了。我看着他往东去了,没回头。”
林威松了口气,但心里的警惕没放松。刚才那人出现得太巧,而且听脚步声,不像是在山里跑了一天的人......脚步太稳,呼吸太平。
“大牛哥,咱们要不要改道?”他小声问。
“改道?”李大牛说,“就这一条小路能避开官道检查站。绕路的话得多走一天,而且那片林子听说有熊瞎子。”
林威权衡利弊。绕路风险更大,但不绕路可能遇到埋伏。最后他还是说:“继续走吧,小心点。”
“好嘞。”
驴车继续前行。夜色更深了,月亮被云层完全遮住,四周一片漆黑。李大牛点亮了一盏防风油灯,挂在车辕上,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丈远。
林威在货堆里昏昏欲睡,但强撑着不敢闭眼。他脑子里反复回想这一路的经历,从漕帮船上逃出来,到野狐岭的血战,再到影子他们的牺牲。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:不能松懈,一丝一毫的松懈都可能送命。
突然,驴子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,停住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李大牛勒紧缰绳。
林威从缝隙中看到,前方路中间站着三个人,手里都拿着刀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脸上有道疤,在灯光下格外狰狞。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...”刀疤脸刚念了半句开场白,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。
“大哥,这套词过时了。”
“哦哦,重来。”刀疤脸清清嗓子,“车上的人听着,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,饶你们不死!”
李大牛的声音在发抖,但努力保持镇定:“各位好汉,我就是个运山货的,没什么值钱东西。这点碎银子请各位喝茶,放我过去吧。”
“少废话!把车上的货卸下来检查!”
“真的就是些山货,蘑菇、木耳什么的...”
“卸货!”
脚步声靠近。
林威的手心全是汗。三个人,都有刀。李大牛只是个普通农民,肯定打不过。而自己藏在货堆里,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。
只能先发制人。
就在第一个人伸手要掀麻袋时,林威猛地撞开车上的货堆,整个人如炮弹般扑了出去!
那人大吃一惊,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