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依然倔强地悬浮着,用最后那两对还亮着微光的复眼,死死盯着穿云梭。
盯着穿云梭里那道躺在床榻上的身影。
噬煞。
“是噬煞!”夏婉茹失声惊呼。
“怎么可能?!”山猫瞪大眼,“它不是在北域吗?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。
从北域到南疆,何止万里。
它怎么过来的?
它伤成这样,怎么还能飞?
它……为什么要来?
噬煞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。
它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自己残破的身躯,缓缓靠近穿云梭的舱门。
然后,一道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意念,传入舱内每一个人的识海:
“主人……”
“我来了……”
“开门……”
秦川沉默了半息,然后快步走到舱门前,亲手打开。
噬煞踉跄着爬进来,摔在舱内地板上,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但它没有停。
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爬到林远志身边,将额头抵在他眉心。
那是它们之间,最早的、最原始的契约连接方式。
“主人……”
“醒醒……”
“我来了……”
林远志的眉头,又动了一下。
眉心那道钥匙投影,在这一刻,骤然炽盛!
不是他自己的力量。
是噬煞。
是它用最后一丝本源,点燃了它们之间的血脉契约,将这份力量,毫无保留地献祭给主人。
“你……”
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,从林远志意识深处传来,震惊、心痛、还有无尽的复杂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主人召唤,我便来。” 噬煞的意念平静如水,“北域那边,已经结束了。凌绝和石锋受了重伤,但都活着。杨老醒了,周长老的伤势也稳住了。柳凝霜带人清理了海眼残部最后几处据点。”
“我撕裂了北域到这里的空间,用了三天。”
“主人,你睡了三天。”
三天。
林远志沉默了。
他“看”着噬煞那残破到几乎要消散的身躯,“看”着它那仅剩两对还亮着微弱光芒的复眼——
他想说什么。
但噬煞没让他说。
“主人不用谢我。” 它道,“活着就好。”
然后,它彻底失去了意识,趴在林远志身边,一动不动。
只有那两对复眼中最后的微弱光芒,证明它还活着。
舱内,一片死寂。
夏婉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秦川别过头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青鸾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————
而就在这一刻——
舷窗外,铅云翻涌。
翻涌的云层中,一道若有若无的、带着诡异甜腻气息的……存在感,正在缓缓靠近。
这一次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近。
秦川霍然转身,雷光剑瞬间出鞘!
青鸾周身炎阳法则燃烧!
凌霄、沈清霜、墨羽、山猫同时进入战斗状态!
夏婉茹被护在最后,手心里那枚护身玉符已经被攥得发烫。
然而——
那道存在感,在距离穿云梭不到十丈的地方,停住了。
铅云缓缓向两侧分开。
一只眼睛。
一只巨大的、惨白的、布满血丝的、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——
浮现在云层深处。
它没有瞳孔。
只有无尽的、空洞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色。
但它确实在“看”。
在看着穿云梭。
在看着穿云梭里的每一个人。
在看着——
床榻上,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。
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意念,从那只眼睛中传来,穿透了穿云梭的舱壁,直接撞入林远志的识海深处:
“找到你了……”
“吾的……守门人……”
“三千年前,你封吾于门后……”
“三千年后,你主动把钥匙……送上门来……”
“这一次——”
“换吾,封你。”
林远志的眉头,猛地一皱!
眉心那道刚刚因为噬煞献祭而炽盛的钥匙投影,在这一刻剧烈震颤!
投影表面,赫然浮现出一只与窗外一模一样的、正在缓缓睁开的——
眼睛虚影!
林远志的眼皮剧烈跳动。
他拼命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