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有食言过。”木焱将暖玉嵌入祭坛边缘的凹槽,地火连环阵的最后一道节点亮起微光,“所以现在,药王谷也不会对他食言。”
他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苍老的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。
“老夫这把老骨头,许久没活动了。今夜,正好松松筋骨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祭坛外围,第一道预警符,轰然炸开!
幽蓝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成一朵凄厉的烟花,照亮了那片正在快速涌动的黑暗。
黑暗中,无数道黑袍身影如同潮水般漫过山野,为首三头体型如牛、通体覆盖着灰黑色鳞甲、眼中燃烧着幽蓝魂火的阴煞妖兽,正发出低沉的、充满饥饿的咆哮。
隐曜会南疆分部,总攻——开始了!
“地火连环阵,启!”木焱道人厉喝,双手急速掐诀。
祭坛东、南、西三面,七枚地火暖玉同时爆发出炽烈的红光!七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,交织成一片灼热的火焰屏障,将最先冲入阵区的二十余名隐曜会教徒连同两头阴煞妖兽吞没!
“吼——!”
妖兽发出痛苦的嘶鸣,鳞甲在烈焰灼烧下片片剥落,但它们的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,不顾伤势,疯狂撞击着火焰屏障!
“破煞弩,放!”二狗嘶声下令。
两台灵能重弩发出沉闷的轰鸣,两道赤红色的光矢撕裂夜空,精准命中一头正在冲击屏障的妖兽头颅!
“噗嗤!噗嗤!”
光矢贯穿鳞甲,在妖兽颅内轰然炸开!那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,眼中的幽蓝魂火剧烈闪烁,随即轰然倒地!
“打中了!”护村队爆发出短暂的欢呼。
但欢呼声未落,第二波敌人已经越过破碎的火焰屏障,如同黑色的潮水,涌向祭坛!
“杀——!”
山岩部族战士发出古老的战吼,手持石矛、骨刃,与护村队的灵能枪械交织成一道血肉与火力并存的防线,死死挡在祭坛最前沿!
洛璃的毒烟在人群中悄然弥漫,凡吸入者,动作迅速迟滞、灵力流转阻塞;夜阑虽伤势未愈,却依然手持短刃,如同幽灵般在战场边缘穿梭,每一次出手,必有一名隐曜会教徒倒下。
顾湘站在祭坛高处的临时指挥点,语速飞快地通过灵讯调配着丹曦阁在南疆的零星资源,同时不断将有价值的情报传递给夏婉茹和木焱。
“隐曜会南疆分部主力约两百三十人,金丹期至少两人,筑基期约三十人,其余为练气。三头妖兽已毙其一,剩余两头被地火阵重伤,暂时失去战斗力。”
“他们真正的核心战力还未出动——那个穿红袍的,至少金丹中期以上,至今未现身。”
“他在等什么?”夏婉茹问。
顾湘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。”她道,“或者……”
她看向祭坛核心区那道若隐若现的血色光晕。
“等小志那边出现变故。”
夏婉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握紧了掌心那枚已经微微发凉的同心符,将它按在心口最温热的位置。
——快醒过来。
——大家都在拼命。
——别让他们等太久。
祭坛核心区。
阿古公将林远志放置在血壤之种旁的石台上,苍老的手掌覆上他眉心那枚被诅咒侵蚀的道印。
“寒渊意志……”他低语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,“六十年前,老族长临终前,曾提到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他说,北域海眼深处,封印着一个可怕的畸变体。它没有自我,没有信念,只有吞噬与污染的本能。而它的力量之源,与祖灵之门后封印的‘混沌碎片’,同出一源。”
“所以隐曜会才会和玄阴教联手。”洛璃一边为林远志处理伤口,一边冷声道,“他们要同时开启祖灵之门,唤醒寒渊意志,用两股同源的力量,强行撕开通往‘混沌源头’的通道。”
“疯子。”二狗咬牙。
“疯子不可怕。”阿古公道,“可怕的是,他们离成功,只差一步。”
他看着林远志紧闭的双眼,以及眉心那道被诅咒侵蚀、却依然在同心符的力量支撑下顽强不灭的道印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他以金丹之身,承载双碑传承,封印裂隙,重创寒渊意志,又从万里之外强行归来……”
“他做的,是上古大能都未必能做到的事。”
“他太累了。”
洛璃沉默。
她知道阿古公说的是事实。
林远志的伤势,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。经脉撕裂、金丹裂痕、神魂受创、诅咒侵蚀……任何一项放在普通修士身上,都足以致命。
他还能活着,已经是个奇迹。
而现在,这个奇迹,需要再坚持一会儿。
哪怕只是一会儿。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