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湘看着夏婉茹在极短时间内将一盘散沙捏成战斗序列,眼神复杂。
“婉茹,你……”
“我不能陪他去北域,不能替他挡刀剑、疗伤势。”夏婉茹低头,看着手心那枚微微发烫的同心符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韧,“但至少,在他回来之前,我要替他守住他想守护的地方。”
顾湘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难怪小志弟弟那么喜欢你。”她拍了拍夏婉茹的肩,“行,后勤和情报交给我。丹曦阁在南疆有几个合作商,我试试能不能从侧翼牵制隐曜会的补给线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再多说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祭坛中央,阿古公看着这些年轻人忙碌奔走的身影,浑浊的老眼中,缓缓浮起一层水光。
“六十年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终于又有人,愿意为这扇门,拼上性命。”
他转身,面对着那块微微发热的血壤之种,苍老的手掌轻轻覆上。
“老伙计,你也感觉到了吧?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快到了。”
————
此刻。
血壤祭坛三里外,隐曜会南疆分部主力营帐。
帐内没有灯火,只有祭坛方向透来的、微弱的血色光芒,将帐中几道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主位上,一名身披血红色法袍、面容被兜帽完全遮掩的神秘人,正把玩着掌心一枚漆黑令牌。
令牌正面,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文字:
“祖”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黑袍探子疾步入帐,单膝跪地:“启禀‘血眸’大人,山岩部族外围最后一道防线已被我方攻破。但……血壤祭坛那边,突然多了大量援兵。”
“援兵?”血眸下的人微微抬首,兜帽阴影下,一双燃烧着诡异七彩火焰的眼睛缓缓眯起,“哪来的?”
“林家坳。”探子道,“巡天司第七号协调区的护村队,药王谷的洛璃、木焱道人,还有……丹曦阁的人。”
“丹曦阁……”血眸轻笑一声,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,“顾湘那小丫头也来了?正好。”
他站起身,血红法袍在黑暗中无声垂落,露出苍白如纸的下颌。
“祖灵之门,今夜必开。”
“林远志远在北域,分身乏术。待他得知消息,千里迢迢赶回——”
“门已洞开,钥匙已在我手。”
他握紧漆黑令牌,掌心灵力吞吐,令牌表面的“祖”字骤然亮起不祥的血色光芒,与三里外血壤祭坛的符文脉动,隐隐同步。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两刻钟。”
“两刻钟后,总攻血壤祭坛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在天亮之前,激活第一重门户。”
“遵命!”
探子领命而去。
血眸独自立于帐中,抬头望向祭坛方向那微弱的血色天光。
“林远志……”
他低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希望你喜欢本座为你准备的……这份重逢大礼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三里外。
血壤祭坛边缘。
一道纤细的、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隙,在夜空中毫无征兆地骤然撕开!
裂隙中,一道浑身浴血、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身影,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入祭坛边缘的荒草丛中!
“砰——!”
巨响震天,尘土飞扬,祭坛符文应激而生,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!
“什么人!”二狗厉喝,护村队立刻举枪瞄准,山岩部族战士也纷纷围拢。
然而,当他们扒开草丛,看清那道熟悉却又惨烈到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身影时——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那人的巡天使制服已破碎成褴褛布条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被空间碎片切割的、密密麻麻的伤痕,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。他的脸被血污覆盖,看不清面容,但眉心那枚正在被诡异灰黑色雾气疯狂侵蚀、污染的道印——
那是“镇封净化”的传承印记。
整个林家坳,只有一个人拥有。
“小志……小志弟弟?!”顾湘的声音,第一次,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恐惧。
夏婉茹跪在他身旁,颤抖着手,探向他的鼻息与心脉。
微弱。
极其微弱。
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而他眉心的道印,光芒明灭不定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那层诡异的、不断蠕动的灰黑色雾气,如同活物,正顺着道印,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与经脉!
寒渊意志最后的诅咒,正在夺舍他的神魂,污染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