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津门总兵荣玉材:一个清朝武官的真实账本(3/3)

他床底下的木箱里搜出了那个账本,上面记着这些年贪了多少银子、收了多少礼,连哪年哪月克扣了多少军粮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还有那个藏地契的箱子,打开一看,光是直隶境内的良田就有上千亩。

    按律,荣玉材贪赃枉法,又临阵脱逃,本该砍头。但他以前送过礼的那些官员,有几个还在朝里,加上张氏娘家花钱打点,最后改判流放伊犁。

    动身那天,荣玉材穿着囚服,戴着枷锁,刘氏早就卷了细软跑了,只有张氏带着三个儿子来送他。老大荣启泰哭着喊,老二荣启安低着头不说话,老三荣启福还小,不懂事,拿着块糕点递给他:爹,吃。

    荣玉材接过糕点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这辈子捞了无数银子,盖了豪宅,纳了美妾,到最后却落得个流放的下场。他看着张氏,想说句对不起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七、结局:流放路上的

    去伊犁的路很远,荣玉材走了半年。一路上,他受尽了折磨,以前前呼后拥的总兵大人,现在跟个叫花子似的,饿了就啃口干粮,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。有回他病得厉害,躺在破庙里,以为自己要死了,恍惚中想起那拉氏的话:别太过分,当心翻船。

    到了伊犁,他被派去看守粮仓。这活他熟——以前就是干这个捞钱的。但现在他不敢了,每天老老实实点数、记账,生怕出一点错。有个老兵知道他以前是总兵,故意逗他:荣大人,要不要克扣点粮食?他赶紧摆手:不敢,不敢。

    在伊犁待了五年,荣玉材老了很多,背也驼了,头发也白了,再也没了当年的嚣张。他常常坐在粮仓门口,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有回收到家里的信,说张氏把大部分地卖了,供三个儿子读书,老大考中了秀才,老二开了家小杂货铺,老三还在学堂念书。他看完信,抹了把眼泪,笑了。

    咸丰元年,朝廷大赦,荣玉材获准回原籍。他回到天津时,发现以前盖的豪宅早就被充公了,张氏带着儿子们住在一个小四合院里。见到他,张氏没骂也没哭,只是叹了句:回来就好。

    三个儿子都长大了,老大荣启泰见了他,规规矩矩地行礼,说:爹,我以后想考功名,做个清官。荣玉材点点头:好,好。老二荣启安的杂货铺开得不错,他说:爹,我不做官,就想好好做生意,挣干净钱。荣玉材也点点头:好,好。

    晚年的荣玉材,每天帮着老二看铺子,算算账,倒也安稳。有人认出他来,指指点点,他就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有回一个以前的老部下来看他,送了两坛酒,他喝了几杯,醉了,嘴里嘟囔着:银子再多,不如安稳......

    咸丰六年,荣玉材去世,享年六十九岁。临死前,他让儿子把那个账本烧了,说:别留下,丢人。

    他的一生,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,贪过的银子能堆成山,犯过的错能写满几本书。但他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那个时代官场的荒唐——一个靠克扣军饷发家的总兵,居然能坐到天津镇的位置,最后倒台也不是因为贪,而是因为打仗太蠢。

    或许,这才是最真实的历史: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,更多的是像荣玉材这样的普通人,在利益面前迷失,在时代里浮沉,最后化作史书上的一个名字,偶尔被人提起时,只剩一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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