铦缓缓睁开眼,看着围在床边的儿孙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些光彩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抓住蒋云的手腕,声音微弱却清晰:别学我......太硬......容易折......但也别......丢了骨头......
说完这句话,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窗外,一阵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天空。
蒋攸铦的葬礼办得很简单,没有朝廷的盛大祭典,只有些老同僚和受过他恩惠的百姓前来吊唁。有人送来一副挽联,上联是一生硬骨撑天地,下联是两袖清风鉴古今,倒也算概括了他的一生。
道光帝听说他去世的消息,沉默了许久,最终下旨追赠他为太子太保,入祀贤良祠。只是这些身后名,蒋攸铦已经听不到了。
多年后,蒋云在翰林院整理史料,偶然看到父亲当年弹劾苏州知府的奏折,字迹刚劲有力,字里行间满是不容置疑的正气。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,别丢了骨头,眼眶一热。
是啊,这世上的官,有的圆滑如泥鳅,有的贪婪如饿狼,像父亲这样,揣着一颗实心,凭着一身硬骨,在宦海里跌跌撞撞却始终没跑偏的,或许不多,但只要有人记得,只要这份还在,就不算白活。
胡同里的四合院换了新主人,石榴树依旧每年开花结果。偶尔有老人路过,会指着那院子说:以前这儿住过个蒋大人,是个清官,硬气得很。
风吹过,石榴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,又像是在低语。那些关于清廉、硬气、初心的故事,就这样藏在寻常巷陌里,随着时光慢慢流淌,从未真正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