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四十年,辽东将门吴家添了个男婴,父亲吴襄为他取名“三桂”,字长伯。吴家是辽西望族,吴襄官至辽东总兵,舅父祖大寿更是镇守宁远的名将,自幼在军帐中长大的吴三桂,听的是金戈铁马,见的是刀光剑影,骨子里便带着股杀伐之气。
五岁那年,吴三桂跟着父亲在演武场看士兵操练,见一名裨将射箭脱靶,竟奶声奶气地喊:“叔叔的弓拉歪了!”吴襄又惊又喜,当即请了军中教头教他骑射。这孩子果然天赋异禀,十岁能开三石弓,十三岁可在奔驰的骏马上射中百步外的靶心,舞起家传的虎头枪来,枪影如梨花纷飞,连祖大寿都赞:“此子日后必成大器,恐过其父!”
十六岁时,吴三桂第一次上战场。那年后金铁骑突袭松山,吴襄率部救援,陷入重围。眼看父亲就要丧命刀下,吴三桂竟带着二十名亲兵,如一道闪电杀入敌阵。他身披亮银甲,胯下“踏雪乌骓”马,手中长枪翻飞,硬生生在万军之中撕开一道口子,将吴襄护在身后。后金士兵见这少年如此悍勇,竟一时怔住,眼睁睁看着他们杀出重围。此战后,“少年吴三桂单骑救父”的故事传遍辽东,连努尔哈赤都听说了:“吴家有子,如猛虎在山,不可小觑。”
崇祯二年,吴三桂中武举,授都督指挥,正式踏入军界。他治军极严,麾下“关宁铁骑”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,行军时靴声如雷,列阵时鸦雀无声。有次一名士兵私拿百姓半袋米,他当即按军法处斩,号令三军:“我吴三桂的兵,可杀敌人,不可扰百姓!”关宁铁骑从此纪律严明,成了后金闻风丧胆的劲旅。
这期间,吴襄为他定下一门亲事,女方是辽东望族张氏之女。张氏温婉贤淑,知书达理,婚后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,常劝吴三桂“少杀慎杀”。吴三桂虽在战场狠辣,对妻子却十分敬重,每逢出征,必将家眷托付给她。两人育有一子吴应熊,吴三桂对这个长子寄予厚望,常带在身边教他兵法。
二、镇守宁远:孤城落日的生死抉择
崇祯十二年,吴三桂升任宁远总兵,驻守这座辽东最后的屏障。此时的大明王朝已是风雨飘摇,关内李自成、张献忠的起义如火如荼,关外后金(已改国号为清)虎视眈眈,宁远成了一座孤悬于外的堡垒。
他到任后,第一件事便是加固城防。命士兵在城墙外挖三重壕沟,壕沟里插满尖木,又将城内所有铁匠铺集中起来,日夜打造火炮箭矢。有老兵劝他:“大人,朝廷粮饷迟迟不到,士兵们快断炊了。”吴三桂二话不说,将自家粮仓打开:“先吃我的,等击退了鞑子,我再向朝廷请赏!”
崇祯十四年,皇太极亲率大军围攻宁远。后金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,吴三桂站在城楼之上,手持令旗,沉着指挥。见敌军快要突破壕沟,他一声令下,城上火炮齐发,铁弹如雨点般落下,后金士兵成片倒下。激战三日,宁远城下尸积如山,皇太极望城兴叹:“吴三桂不死,宁远难破!”只得下令退兵。
捷报传到北京,崇祯帝大喜,下旨嘉奖,赐吴三桂尚方宝剑,许他“便宜行事”。可此时的大明已无多少兵力可调,吴三桂深知,宁远的安危全靠自己这支铁骑。他常常在深夜登上城楼,望着关外漆黑的原野,听着远处隐约的胡笳声,眉头紧锁——他不知道,这座孤城还能守多久。
崇祯十六年,李自成攻破西安,建立大顺政权,随即挥师东进,直逼北京。崇祯帝急召吴三桂入卫,封他为平西伯,令他率关宁铁骑驰援。吴三桂接旨后,星夜兼程,可大军刚到山海关,就传来了北京陷落、崇祯自缢煤山的消息。
那一夜,吴三桂在山海关城头坐了整晚。他望着西南方向,那里曾是他誓死保卫的帝都,如今已是大顺的天下。身边的将领有的哭,有的骂,有的劝他降顺,有的劝他退回宁远。吴三桂紧握虎头枪,枪杆上的虎头仿佛也在嘶吼。他想起崇祯的知遇之恩,想起满城百姓的惨状,猛地将枪顿在地上:“君辱臣死,我吴三桂岂能降贼!”
三、冲冠一怒:山海关前的惊天转向
李自成深知吴三桂的重要性,派使者带着四万两白银和吴三桂父亲吴襄的劝降信赶来。信中说,吴襄已在大顺为官,只要吴三桂归降,可保全家性命,还能封王封侯。吴三桂看着白银,看着父亲的字迹,心乱如麻——降顺,可保家人;不降,关宁铁骑孤掌难鸣,迟早会被大顺或大清吞并。
他召集将领商议, majority 人劝他“暂降大顺,徐图后计”。吴三桂沉吟半晌,点头同意,命人准备投降文书,自己则率亲兵前往北京,想亲眼看看大顺政权的虚实。可刚走到玉田,就遇到了从北京逃出来的吴家仆人,那人哭着说:“大人,不好了!李闯王的部下刘宗敏抢了您的爱妾陈圆圆,还把老爷抓起来严刑拷打,逼他交出家产!”
“陈圆圆”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吴三桂耳边。陈圆圆本是苏州名妓,色艺双绝,去年被吴三桂重金赎出,纳为侧室,宠爱有加。他原想将她接来宁远,只因战事紧急耽搁了,没想到竟遭此横祸。吴三桂猛地拔出佩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