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深吸一口气,郑重将地图收起:“毕前辈此图,价值连城。但李某有一问——前辈为何要将颉利亲卫营的位置单独标注?”
“因为那是突破口。”毕玄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“老鹰嘴”山谷,“颉利生性多疑,入城后绝不会住在城内,而是会将亲卫营驻扎在城外高地,以便随时撤退。亲卫营三千人,皆是草原各部精选的勇士,战力极强。若能先破亲卫营,擒杀颉利,突厥大军必溃。”
寇仲咧嘴:“擒杀颉利?说得轻巧。那可是在四万大军中取主帅首级!”
“所以需要精兵突袭。”毕玄看向寇仲和徐子陵,“二位小友的‘混沌真气’,或许能成此事。”
徐子陵心中一动: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毕某愿与二位小友同行。”毕玄一字一顿,“突袭老鹰嘴,取颉利人头。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
李靖沉吟许久,缓缓道:“毕前辈,李某不是怀疑你的诚意。但此事关系重大,我需要向陛下请示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毕玄点头,“不过时间紧迫。从吕梁山到长安,一来一回至少要四天。等陛下旨意到了,颉利恐怕已经攻破太原。”
“那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毕某先去太原。”毕玄眼中闪过决然,“暗中保护城池,拖延时间。待陛下旨意一到,再定行止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!”寇仲忽然叫住他,“毕……毕前辈,你一个人去,万一被突厥人发现……”
毕玄回头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寇小友是在担心毕某?”
寇仲老脸一红:“谁担心你了!我是怕你打草惊蛇!”
“放心。”毕玄身形一晃,已到帐外,“这半年,毕某别的没学会,潜伏藏匿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。”
话音落,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帐内众人面面相觑。
许久,李靖才长出一口气:“传令,全军拔营,秘密向太原靠拢。同时,八百里加急,将此事禀报陛下。”
“那毕玄的地图……”
“先用着。”李靖眼中闪过锐光,“是真是假,很快就能验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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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太原城北三十里,一处荒废的山神庙。
毕玄盘膝坐在破败的神像前,闭目调息。他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,脸上涂着泥灰,看上去像个逃难的牧民,任谁也想不到这是名震天下的武尊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毕玄睁开眼,身形如青烟般飘上房梁,隐入阴影。
庙门被推开,两个突厥斥候走了进来。他们用突厥语交谈着,大意是在抱怨这次南下太匆忙,连抢掠的时间都不够。
毕玄静静听着,忽然眉头一皱——他听到一个关键信息:颉利下令,明日一早全力攻城,务必在三天内拿下太原。因为探子回报,唐军援军已到黄河边,最多五天就能赶到。
时间不多了。
等斥候离开,毕玄从房梁落下。他走到庙外,望向太原方向。夜色中,那座雄城的轮廓依稀可见,城头上火把连成一线,守军正在连夜加固城防。
“看来,得提前动手了。”毕玄喃喃道。
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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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,太原城内,节度使府。
守将刘弘基正与幕僚商议守城之策。这位老将是李渊旧部,经验丰富,但面对四万突厥铁骑,也感到压力巨大。
“将军,箭矢只够支撑五天。”军需官禀报。
“擂木滚石呢?”
“北门储备充足,但东、西两门不足。南门……几乎什么都没有。”
刘弘基揉着太阳穴:“传令,拆城内废弃房屋,砖石全部运上城墙。另外,组织民夫连夜赶制箭矢,有多少做多少。”
正说着,亲卫忽然来报:“将军,府外有人求见,说是……故人。”
“什么故人?”
“他不肯说名字,只给了这个。”
亲卫递上一块玉佩。
刘弘基接过一看,脸色大变。那是当年他在太原从军时,一个救命恩人赠予的信物。那位恩人后来云游四方,再未见过。
“快请!不……我亲自去迎!”
刘弘基冲到府门外,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个羊皮袄老者。待看清对方面容,他浑身一震:“毕……毕先生?!”
毕玄微微一笑:“刘将军,多年不见。”
“真的是您!”刘弘基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快请进!”
进了书房,屏退左右,刘弘基才急切问道:“毕先生,您怎么来了?如今太原被围,太危险了!”
“正是被围,毕某才来。”毕玄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