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面人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赫连大人有令,务必要让这次盟会破裂。尤其是全真教和郭靖,必须孤立。”
“赫连勃勃的手伸得真长。”史嵩之皱眉,“这是大宋的地盘。”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蒙面人冷笑,“木华黎元帅已定下战略,开春渡河。届时,江南便是蒙古的江南。指挥使现在站队,还来得及。”
史嵩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作决绝:“我要的东西呢?”
蒙面人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,推过去:“河北三路节度使,世袭罔替。这是木华黎元帅亲笔签发的任命状,大汗金印为凭。”
史嵩之接过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是他梦寐以求的——封疆大吏,世代富贵。至于这富贵是姓赵还是姓孛儿只斤,重要吗?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会按计划行事。但你们也要记住承诺——破城之日,不动史家分毫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烛火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扭曲如鬼魅。
三、大殿之上,唇枪舌剑
争论已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主战派与主和派势同水火,中间派摇摆不定。天鸣禅师几次想要控制局面,都被更激烈的争吵打断。
丘处机始终沉默。
直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:
“诸位前辈,可否容晚辈说几句?”
众人望去,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浓眉大眼,相貌憨厚,正是郭靖。他今日代表北地义军前来,坐在全真教席位末座。
“郭少侠请讲。”天鸣禅师颔首。
郭靖站起身,先向四方抱拳,然后才开口:“晚辈在雁门关半年,亲眼见过蒙古铁骑如何屠城,如何掳掠,如何将汉人视为猪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重:
“中京城破时,蒙古人将全城男子高于车轮者尽数斩杀,女子分给士卒,孩童用马蹄践踏。晚辈带去的三百乡勇,如今只剩一百二十七人。每一个战死的兄弟,临终前说的都是同一句话——‘告诉江南的父老,蒙古人,不会停’。”
大殿一片寂静。
“裘先生说,江湖人不必管朝廷的事。”郭靖看向裘千丈,目光如炬,“那晚辈想问,当蒙古人的刀架在你妻儿脖子上时,你是江湖人,还是汉人?”
裘千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陆庄主说愿倾尽家财。”郭靖又转向陆乘风,“晚辈代北地百姓谢过。但光有钱粮不够,还需要人——敢战之人,敢死之人。”
他环视全场:“晚辈不才,愿以北地义军三千人为基,联合各派豪杰,组建‘抗蒙义军’。不争江湖虚名,不图个人富贵,只为在这乱世中,为百姓守一寸土,争一线生机。”
话音落下,久久无声。
然后,鲁有脚第一个站起来:“丐帮愿往!我帮别的不多,就是不怕死的兄弟多!”
“江南七侠愿往!”韩小莹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“归云庄愿往!”
“仙霞派愿往!”
一个接一个,越来越多的人站起。
天鸣禅师眼中闪过欣慰,正要说话,忽然一个丐帮弟子匆匆上台,在简长老耳边低语几句。
简长老脸色大变。
“何事?”天鸣禅师问。
简长老站起身,声音颤抖:“刚刚得到消息……黄帮主他……在洞庭湖遭人暗算,重伤昏迷!”
“什么?!”全场哗然。
洪七公,天下五绝之一,丐帮帮主,竟会被人暗算?
“是谁干的?”鲁有脚怒目圆睁。
“现场留下这个。”弟子呈上一物。
那是一枚漆黑的铁掌令牌。
“铁掌帮?!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裘千丈。
裘千丈脸色惨白:“不、不是我!这是栽赃!铁掌令早已失窃多年——”
“放屁!”鲁有脚已扑过去,“定是你这狗贼勾结蒙古人,暗害黄帮主!”
场面顿时大乱。
四、禅房密谈,真相渐显
偏殿禅房里,史嵩之听着外面的喧哗,嘴角勾起冷笑:“开始了。”
蒙面人点头:“洪七公重伤,丐帮必乱。只要再添一把火——”
话音未落,房门忽然被推开。
丘处机站在门外,青袍飘飘,神色平静。
“丘、丘真人?”史嵩之心中一紧,强作镇定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贫道来问指挥使一句话。”丘处机缓步走入,目光落在蒙面人身上,“这位是?”
蒙面人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史嵩之挡在中间,“丘真人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好。”丘处机在蒲团上坐下,仿佛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