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赫连勃勃提刀上前,眼中杀机毕露。
就在这时,水寨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!
啸声苍老却浑厚,在湖面上远远传开。
赫连勃勃脸色一变,顾不上尹志平,转身朝啸声来处疾掠而去。
尹志平强忍伤痛,拾起长剑,也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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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寨最深处,一处半淹在水中的木台。
姜渔翁佝偻的身影站在木台边缘,面对追来的赫连勃勃和两个蒙古探子,面色平静。他手中握着一根渔竿,竿头悬着鱼线,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“老东西,终于肯现身了。”赫连勃勃停下脚步,盯着姜渔翁,“岳飞遗书,交出来。”
姜渔翁笑了笑,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沧桑:“遗书?老朽一个打渔的,哪见过什么遗书。”
“少装蒜!”持短戟的蒙古探子怒喝,“我们盯你三个月了!你不是普通渔夫!”
“哦?”姜渔翁抬了抬眼皮,“那老朽是什么?”
“你是隐曜门的守书人!”赫连勃勃一字一句道,“三十年前,隐曜门最后一位掌门‘渔隐’在此隐居,你是他的仆从。他死后,遗书就由你保管。我说得对不对?”
姜渔翁沉默片刻,叹息:“没想到,三十年了,还有人记得这些陈年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看向赫连勃勃身后的尹志平:“小道长,你过来。”
尹志平一怔,依言上前。
姜渔翁从怀中掏出那枚铁牌,塞进尹志平手中:“这个,你保管好。记住我白天跟你说的话。”
“老丈……”
“快走!”姜渔翁低喝,手中渔竿猛地一抖!
鱼线如银蛇般窜出,不是射向赫连勃勃,而是射向木台下方水面!
“轰——!”
水面炸开,水花四溅中,一艘狭长的小舟从水下弹射而出!原来这木台下竟藏有机关。
“上船!”姜渔翁一把将尹志平推上小舟,自己却转身,面向赫连勃勃三人。
“老东西,想跑?”赫连勃勃怒极,弯刀劈向小舟。
姜渔翁渔竿再抖,鱼线缠向弯刀。那看似脆弱的鱼线,竟坚韧异常,与刀锋相碰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
“你们追的是遗书,不是老朽的命。”姜渔翁声音忽然变得洪亮,“遗书不在此处,你们白费心机了!”
赫连勃勃眼神一冷:“杀了他,搜身!”
两个蒙古探子一左一右扑上。
姜渔翁哈哈大笑,渔竿舞动如龙,鱼线在空中织成一张银网,竟将三人暂时逼退。但他年迈力衰,这番爆发已是强弩之末,嘴角已渗出鲜血。
“老丈,一起走!”尹志平急道。
“走不了啦。”姜渔翁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告诉该告诉的人……遗书在‘该在的地方’。莫要让岳帅心血,落入豺狼之手!”
说完,他猛地一脚踏在木台机关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木台下方传来机括转动之声,整个平台开始倾斜、崩塌!
“他要毁掉这里!”赫连勃勃大惊,想冲过去阻止,却已来不及。
姜渔翁站在崩塌的木台中央,看着尹志平的小舟被水流冲远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。
“掌门,老仆……守了三十年,今日……该交班了。”
木台彻底坍塌,老人身影没入水中。
赫连勃勃三人被崩塌的木料阻隔,眼睁睁看着尹志平的小舟消失在雾气弥漫的湖面。
“追!”赫连勃勃怒吼。
但此刻,水寨各处开始连环崩塌,显然姜渔翁触发了自毁机关。三人不得不狼狈退出水寨。
站在岸边,看着逐渐沉入湖中的水寨废墟,赫连勃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持短戟的探子问。
赫连勃勃沉默许久,忽然道:“那老渔夫临死前说‘遗书在该在的地方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会不会是故弄玄虚?”
“不会。”赫连勃勃摇头,“他拼死保护那个道士,又将铁牌交给他,显然那道士是关键。全真教……丘处机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寒光:“传令给燕京的人,加紧监视杨康。同时,查清楚那个尹志平会往哪里去。岳飞遗书的下落,恐怕要落在全真教身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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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,燕京赵王府。
杨康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那份“关于河北民变处置之建议”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心神不宁。
这种不安从傍晚开始,就像有根针在心头扎着,隐隐作痛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向南方。
夜空无星,乌云低垂,像要压垮这座城池。
“康儿还没睡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杨康心头一紧,迅速调整表情,转身行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