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躺在陪护床上的林洛,依旧有无数的烦恼。
比如,老不修的王恩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稀罕林洛,整天泡在他的病房里,不忙自己的正经事。
这会见林洛没事,贱兮兮地凑上来:“小林洛,你和大爷说,你是不是间谍啊?”
和外国人打成一片就是间谍了?林洛最讨厌这种扣帽子的了。
可谁让林洛的行为太招人怀疑了。
正当壮年的王恩华也就四十啷当岁,他这人业务不行,可是在学术方面那绝对是有能力的,教出来不少有能力的学生。这些年什么样的孩子他都见过,就是没见过林洛这样的。
“会三国语言,你也是个人才了?泡妞你都比别人可选的项目多啊。”
躺在病床上的林洛,很是不愿意理这位。
你说你挺大一个教授,还是拿省部级以上科研津贴的,每年光教育经费就好几百万,就因为自己带着你在十三纬路的胡同逛了逛,喝了点和服小酒,又去绿波廊洗了个澡,怎么就觉得自己和我挺熟了呢。
(此绿波廊为特指,毕竟我也不知道1995年沈阳哪个洗浴好。)
这几天,这位王大教授,只要一上班就和林洛腻歪在一起,打着看望自己未来学生沈默病情的名义,一心想要和林洛去鬼混,嘴里动不动就念叨着“宁舍一顿饭,不舍澡堂转”。把手头的工作都丢给了其他学生。
沈默此时住院,不过是为了把事情闹大,她的伤都定嘎巴了。
如此拙劣的借口,弄得沈默的师娘,极其不待见林洛,这让沈默和迟明看林洛的眼神都不对了。
再这么让林洛和老王混下去,那老师家可就老房子着火了。
可惜,几人再怎么努力,也没能分开老王和林洛。
这不,老东西又缠上来了,在老李头的病房一坐,也不在乎林洛理不理他,嘴里不停的絮叨着。
“你说,你爷爷姓李,你却姓林;你姐姐也不知道姓沈还是姓林,可你俩又是叔伯姐弟,你大爷死得又早,你姐姐哪来的呢?我那傻学生咋就那么相信你呢?”
这些疑问,全怀疑到点子上了。
林洛的应对就是,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。
撒谎的人,切记一件事,那就是不要去圆谎,尤其是在某些人怀疑你的时候。你先解释了半天,最后解释不通了,才来了一句“你爱咋想咋想”,这就错了。
正确的做法是,最开始就一副“我和你解释个毛啊,跟你有什么关系”的态度。你越理直气壮,他自己越能给自己找到理由。别管这个理由是相信你,还是不信你,那都是他早就在心里确定好了的答案。
老王当然是说着玩,他不在乎林洛是什么人,第一天见林洛的时候,就看到了这小子怀里憋着枪,一看就不是省心的茬儿,但那和自己又鸡毛关系啊。
别管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,他对你好,那就是好人。这些年,就没人带老王这么潇洒过,和林洛一起的这几天,算是知道四十来年白活了。
哪怕揉着眼睛的林洛半个眼神都欠奉,他还是愿意往身边凑。
“你说说啊,放心,这就是咱爷俩的秘密,我不往外说。”
屋里的李爷爷看着胡闹的俩人,一阵无语。
看在王恩华是自己主治医师的面子上,他开口帮着林洛说了句:“这不是我亲孙子,这是我战友的孙子。”
老李头心想:老部下因为这孙子都成我平级了。
王恩华听到这个解释,点点头,冲着李爷爷竖起了大拇指:“那老爷子,你命挺好啊,老了老了,儿孙没指望上,还指望上别人的孙子了。”
要不说医生、老师、警察,有的时候真不招人待见呢。
挺大个教授,什么话扎心说什么,弄得老李尴尬地在那笑,心里暗骂:“你好,你最好了,活该你一个月就五十块钱零花钱。”
也不怪医生脾气不好,再大的领导,生病住院了,也得和医生护士客客气气的。老头只敢在心里骂,却不敢说出来。医生那臭脾气,都是被患者这么惯出来的。
王恩华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得不对,直接坐在了林洛对面的陪护床上,继续盘问道:
“还有你这外语是和谁学的?你说你是日本人我都信。咱医院大部分学日语的,都不如你说的好。小林桑第一次见你,还问你老家是关东哪里的——咱们这学日语可不学方言的啊。”
林洛的日语口语中会带回现音便,那是标准的地方口音。
至于和谁学的?
当然是和御三家:加藤正行老师、向山裕老师、山本龙二学的。
大部分日语男老师,都出身在关东地区,尤其是东京都及周边,就连经纪公司也集中在这些地方。天天和他们学习,自然是一嘴群马县口音了。
可我和你老王解释得着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