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亥时,西直门水关。潺潺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水关的铁栅栏锈迹斑斑,上面缠着些水草。两个守卫正靠在栅栏上打盹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)
“谁?!”一个守卫被脚步声惊醒,揉着眼睛喊道。
“自己人。”赵勇上前一步,亮出腰间的令牌,“奉皇上旨意,连夜出京公干,借水关一用。”
守卫看到令牌上的“禁军统领”四个字,顿时清醒了大半,连忙点头哈腰:“原来是赵将军,快请进,快请进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招呼另一个守卫打开铁栅栏。
铁栅栏“嘎吱嘎吱”地被拉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张秉忠和禁军们依次穿过水关,踏上了城外的官道。
“赵将军慢走,小的就不送了。”守卫谄媚地笑着。
赵勇没理他,只是对张秉忠道:“尚书大人,过了这片树林,就是通往江南的官道了。”
张秉忠点点头,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,城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他知道,从踏出这扇门开始,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前方是未知的凶险,身后是君王的嘱托,他只能一往无前。
“走。”张秉忠低声道,率先走进了树林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照亮了脚下的路。禁军们紧随其后,脚步声在树林里回荡,像一首无声的战歌。张秉忠握紧了手里的老刀,刀柄的麻绳被手心的汗浸湿,变得有些滑腻。他知道,太子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,一场恶战,在所难免。但他不怕——他的刀,还没老;他的骨头,还没软;他心中的正义,还没凉。
(同一时间,东宫密室。太子正听着王瑾的回报,得知张秉忠已经从水关出京,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废物!连个水关都看不住!”
王瑾吓得跪在地上:“殿下息怒,黑风寨的人已经出发了,他们说在前面的落马坡设伏,保证让张秉忠有来无回!”
太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:“落马坡?那倒是个好地方。告诉黑煞,事成之后,本宫再给他加五百两黄金,让他带着弟兄们远走高飞,永远别回京城。”
“是,臣这就去传令!”王瑾连忙退下。
太子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张秉忠,别怪本宫心狠,要怪就怪你挡了本宫的路。”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把弓箭,对着窗外的黑影拉满弓弦,“咻”的一声,一支箭射了出去,正中远处一只夜鸟的翅膀。
夜鸟发出一声哀鸣,跌落在黑暗中。
太子放下弓箭,眼神阴鸷:“九弟,张秉忠,你们一个个都想跟本宫作对,那就都去死吧!这天下,只能是本宫的!”
密室里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着他扭曲的脸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,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而他不知道的是,他布下的陷阱,不仅没能困住猎物,反而可能将自己,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(子时,落马坡。黑风寨的三百多号人已经在这里设好了埋伏。他们穿着破烂的黑衣,手里拿着刀枪剑戟,躲在两侧的悬崖上,火把被他们藏在石头后面,只露出一点微弱的红光。
寨主黑煞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,看起来格外狰狞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鬼头刀,对身边的二当家道:“都看仔细了,等张秉忠的人走进埋伏圈,就把滚石推下去,先砸死他们一半,剩下的再慢慢收拾。”
二当家是个瘦高个,脸上带着精明的笑:“大哥放心,兄弟们都准备好了。太子说了,只要杀了张秉忠,咱们就能拿着黄金去江南享福,再也不用当这打家劫舍的勾当。”
黑煞冷笑一声:“太子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。等拿到黄金,咱们立刻远走高飞,别指望他真能给咱们洗白身份——他这种人,最是卸磨杀驴。”
二当家点点头:“大哥说得是。”
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黑煞眼睛一瞪:“来了!都准备好!”
悬崖上的匪徒们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兵器,将火把藏得更隐蔽了些。
很快,一支队伍出现在落马坡的入口,正是张秉忠和他的禁军。他们借着月光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赵勇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把长刀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“大哥,动手吗?”二当家低声问道。
黑煞摇摇头:“再等等,让他们再往前走点,进入咱们的包围圈。”
队伍渐渐走进了落马坡的中段,这里两侧的悬崖最陡峭,最适合滚石伏击。
“动手!”黑煞一声令下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无数滚石从悬崖上滚落,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禁军砸去。同时,悬崖上的匪徒们点燃火把,呐喊着冲了下来。
“有埋伏!”赵勇大喊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