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?”三皇子喊了一声。
老王吓了一跳,短铳差点掉水里。他脸上全是汗,对着三皇子比划:快烧芦苇!这些黑衣人是太子的死士,跟水鬼是一伙的!
陆渊已经点燃了芦苇,火借风势,“腾”地窜起老高,黑烟滚滚的,把半个天都染黑了。黑衣人被火逼得往后退,箭也射不准了。
霓裳趁机杀回来,软剑带起一串血珠,将最后几个黑衣人逼进火里。火舌舔着他们的衣服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他们却不叫疼,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乌篷船,像在看什么宝贝。
(巳时,火灭了。芦苇丛变成一片焦黑,空气里飘着糊味。老王跪在地上,给三皇子磕了个响头,额头在焦土上撞出红印。)
“殿下,奴才……奴才对不起卢公公。”老王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,“他老人家临走前嘱咐过,要是太子的人死士来了,就让奴才带着这个给您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块玉佩,上面刻着“忠”字,“这是当年先皇赐给卢公公的,说能驱邪。”
三皇子接过玉佩,触手温凉,上面还带着老王的体温。“那些水鬼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老王抹了把脸,露出胳膊上的伤——也是青紫色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过。“是太子用活人炼的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抓那些欠了赌债、还不起钱的穷小子,泡在药水里,七七四十九天,就成了水鬼。卢公公发现的时候,已经炼了两百多个了。”
“信纸里记了炼水鬼的药方,对吗?”霓裳插了句,软剑上的血滴在焦土上,洇出小坑。
老王点头,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淌:“太子说,等炼够一千个,就顺着运河北上,直逼京城。到时候……到时候谁也挡不住。”
就在这时,陆渊突然指着芦苇丛深处:“那是什么?”
众人望去,只见焦黑的芦苇后面,站着个穿东宫侍卫服的人,手里握着把匕首,正往自己心口扎——是刚才没被烧死的黑衣人!
“拦住他!”三皇子大喊,铁锚杵扔了过去,砸在那人胳膊上。匕首掉在地上,他却像没感觉似的,张开嘴,露出两排尖牙,往自己喉咙咬去。
霓裳的软剑快如闪电,“铛”地一声打落他的下巴。黑衣人发不出声,眼里却冒出红光,猛地往旁边的焦木桩撞——显然是要自尽。
陆渊飞身扑过去,死死抱住他的腰。黑衣人力气大得惊人,带着陆渊往木桩上撞,陆渊的额头磕在木桩上,顿时见了血。
“捆起来!”三皇子冲过去,捡起地上的绳子。老王也反应过来,帮忙按住黑衣人的腿。黑衣人还在挣扎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好不容易把他捆在焦木桩上,三皇子才喘了口气,看着这张被火燎得半焦的脸,突然认出他来——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,去年还跟着太子来扬州巡查过,当时看着挺正常的,怎么会变成这样?
霓裳用剑鞘撬开他的嘴,里面的牙齿果然都被换成了尖牙,像野兽的獠牙。“是被下药了。”她皱眉,“强迫自尽,还改了容貌,太子这是怕他说出什么。”
陆渊捂着流血的额头,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看来这活口留对了。”他踢了踢黑衣人的腿,“等他醒了,有得审了。”
黑衣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眼睛翻白,皮肤像水鬼那样开始发青。老王惊呼:“是定时发作的毒!太子早就算好了!”
三皇子摸出那块“忠”字玉佩,猛地按在黑衣人胸口。玉佩刚贴上去,就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冒出白汽。黑衣人的抽搐渐渐停了,眼睛里的红光也淡了些,软软地耷拉在木桩上,晕了过去。
“卢公公的玉佩,果然有用。”三皇子看着玉佩上淡下去的白汽,心里一阵发酸——老人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,连后手都准备好了。
晨风吹过焦黑的芦苇丛,带着股烧焦的味道。远处的运河水面,涟漪已经消失了,那些水鬼像是被火吓跑了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霓裳望着昏迷的黑衣人,软剑在手里转了个圈:“得找个地方审问他。”她往扬州城的方向看了看,“城里的知府是咱们的人,可以去府衙。”
陆渊点头:“我去划船,把船弄出来。”他扶着木桩站起来,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,在下巴上凝成小珠,“老王,你知道太子炼水鬼的具体地点吗?”
老王想了想,道:“好像是在运河尽头的废弃盐场,那里有很多大池子,以前听卢公公说过,夜里能听到哭喊声。”
三皇子摸着怀里的信纸,又看了看昏迷的黑衣人,忽然觉得手里的玉佩沉得像块石头。这活口是留住了,但他知道,等待他们的,只会是更凶险的事——太子为了灭口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(午时,扬州府衙的地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