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扭曲,死状各异,但都透着一种突如其来的、毫无价值的终结。
寂静。
比之前枪响时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寂静,如同实质的冰水,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所有幸存的平民,包括那个眼镜中年男,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若筛糠。
连哭泣和呼吸都忘记了,只能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,惊恐万状地盯着陈默,盯着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小林一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嘴巴还保持着张开想要呼喊的姿势,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血色褪尽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预想过陈默可能会采取强硬手段,甚至可能再次开枪,但他万万没想到,陈默会用如此直接、如此蛮横、如此漠视生命的方式,随手捏死一个挡路的平民。
就像随手捏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没有警告,没有审判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黑石中佐和周围的士兵们也全都僵住了,握枪的手心满是冷汗。
陈默展现出的力量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,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。
这已经不是“手段强硬”可以形容的了。
就连已经从侧面迂回、正准备包抄那个佝偻男人的李减迭,动作也猛地一顿。
他扶了扶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依旧平静的侧脸,以及他那只刚刚轻易扼断了一个人脖颈、此刻正自然垂落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手。
李减迭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不对。
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默。
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
清河市的陈默,同样杀伐果断,同样冷静甚至冷酷,在面对怪物和敌人时毫不留情。
但他从未……如此随意地杀死一个“普通人”,一个或许可恨、或许愚蠢、但并未表现出直接致命威胁的普通人。
以前的陈默,他的冷酷更像是一种高效的、目标明确的工具理性,而此刻……
李减迭从陈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干脆利落到近乎残忍的动作中,感受到了一种更深的、近乎非人的漠然。
就像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。
他的人性……似乎在减少。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钻进李减迭的脑海,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是因为频繁使用那种非人的力量?
还是因为这末日般的环境,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?
或者……U盘里的那些“观察记录”和“灭世级”的评估,并非空穴来风?
而陈默,对周围所有的震惊、恐惧、乃至李减迭那审视的目光,都恍若未觉。
在捏断那干瘦男人脖子的瞬间,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!
目标,正是那个即将没入浓雾的佝偻身影!
他的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普通人甚至难以捕捉他的运动轨迹。
几乎只是眨眼间,他就已经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,逼近了浓雾边缘,一只手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抓向那佝偻男人的后颈!
然而,那佝偻男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在陈默手指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,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、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态,猛地向侧前方一扑一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,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浓雾深处疯狂窜去,速度竟然也快得惊人!
陈默一抓落空,眼中金光微闪,没有丝毫停顿,脚下一蹬,地面龟裂,身形再次暴起,紧追不舍!
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如同鬼魅般,瞬间没入了翻滚涌动的、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,消失在众人惊骇的视线里。
只留下防线内外,一片死寂,和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无言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、冷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一幕。
浓雾翻涌,如同巨兽,悄然吞噬了一切痕迹,也吞噬了那道追逐而去的、非人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