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走。
趁着混乱,溜进浓雾。
而就在这时,或许是看到小林一佐的“犹豫”和士兵们脸上的挣扎,或许是觉得陈默这个“人”不敢再轻易开枪。
幸存者中,另一个之前一直缩在后面、身材干瘦、眼神却有些凶狠的男人,胆子忽然大了起来。
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,几步冲到陈默侧前方,距离不过三四米,指着陈默的鼻子,用夹杂着方言的日语大声咆哮起来。
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默脸上。
他表情激动,手舞足蹈,显然是在重复着类似“滚出去”、“杀人偿命”、“自卫队必须逮捕他”之类的话。
陈默的目光,终于从那个佝偻男人身上,微微偏移了一丝,落在了这个突然冲到自己面前、唾沫横飞的男人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耐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仿佛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的漠然。
他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。
那些叽里咕噜的音节,在他听来,和风声、雾声、远处隐约的怪异声响,没有任何区别。
都是噪音。
“让开。”
陈默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没什么起伏,用的是清晰的中文。
两个字,如同冰珠砸在地上。
那干瘦男人一愣,显然没听懂,但陈默那冰冷的眼神和简短的话语,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。
他更加愤怒了,挥舞的手臂几乎要碰到陈默的枪管,声音更加尖利,转向小林一佐,似乎想用“民族大义”来施压。
陈默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聒噪,而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,那个佝偻男人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蠢货吸引的刹那,身形一缩,似乎准备加速退入浓雾!
“给我让开。”
陈默又说了一遍,依旧是中文,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,带着命令口吻。
同时,握枪的手腕微微调整,枪口依旧锁定着佝偻男人的方向,但身体已经侧转,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。
那干瘦男人这次似乎从陈默的语气和肢体语言中明白了“让开”的意思,但他非但没有退,反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挑衅,脸上的横肉抖动,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,指着陈默,用生硬但充满恶意的语调吼道:“支那猪!滚出我们的土地!杀了人还想嚣张?自卫队的!你们难道要看着这个支那猪继续行凶吗?!他刚才杀了一个,现在还想杀我!你们还是不是樱花国的军人?!”
“支那猪”三个字,他用了极其侮辱性的字眼,并且刻意放慢了语速,想让陈默听懂。
这一次,陈默听懂了。
不是听懂了具体的词,而是听懂了那语调中毫不掩饰的、极致的恶意和种族侮辱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那个佝偻男人动了!
他不再掩饰,身体以一种与他佝偻外表不符的、诡异的灵活和速度,猛地向后一窜,就要扎进身后翻涌的浓雾之中!
“陈默君!手下留……” 小林一佐的惊呼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陈默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极限。
没有用枪。
枪口需要调整,来不及。
他只是看似随意地、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,抬起了左手。
那只手,在惨淡的天光和浓雾映衬下,皮肤下仿佛有暗色的流光一闪而逝。
下一秒,那只手如同铁钳般,精准地、轻松地扼住了还在喋喋不休、满脸恶毒的干瘦男人的喉咙,将他后面所有污言秽语和咆哮,全都掐断在喉咙里。
干瘦男人脸上愤怒恶毒的表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窒息带来的痛苦。
他双脚离地,被陈默单手提了起来,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鸭。
他徒劳地挣扎着,双手拼命去掰陈默的手指,双脚在空中乱蹬,眼球因为充血而暴凸出来,脸色迅速由红转紫。
陈默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,依旧紧紧锁定着那个已经窜出去两三步、即将没入浓雾的佝偻背影,金色的竖瞳冰冷如万年寒冰。
然后,他扼住男人喉咙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、颈骨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并不响亮,但在这一刻死寂的空气中,却如同惊雷。
干瘦男人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,暴凸的眼球瞬间失去神采,舌头无力地吐出一截,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。他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摊烂泥。
陈默松手。
“噗通。” 尸体砸落在地,扬起细微的尘土,就倒在之前那纹身壮汉的尸体旁边。
两具尸体,一具眉心开花,一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