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捏着那两个U盘,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
他深深地看了李减迭一眼。
这不像李减迭平时的作风。
这个看似玩世不恭、实则心思缜密、背景神秘的家伙,此刻的行为,更像是在……交代后事。
他把最核心、最宝贵的数据,甚至可能是某种“火种”,托付给了自己这个他口中“非人”的存在。
“你不用这样。”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,金色的竖瞳直视着李减迭:“我说过,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离开。”
这是当初的交易,也是陈默的行事准则之一。
“呵,” 李减迭轻笑一声,那副熟悉的、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纨绔腔调又冒了出来。
但眼神深处却毫无笑意:“保护我?得了吧陈默,当初在清河市,被RpG轰,被怪物追着跑,小爷我不也活蹦乱跳到现在?我命硬得很,用不着你当保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,上前半步,几乎凑到陈默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但那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探究:“倒是你,陈默。你还能用几次那种力量?嗯?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仔细地刮过陈默的脸庞、脖颈、手臂,仿佛要透过那层看似正常的人类皮囊,看到下面涌动的东西:“你自己看看,每次动用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之后,你身上残留的‘痕迹’——眼睛的颜色,牙齿的轮廓,皮肤的纹理……它们消退得越来越慢了,对吧?甚至有些,是不是已经固定下来了?”
陈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李减迭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,继续紧逼,语速加快,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陈默心上:“再这样毫无节制地使用下去,用那种非人的力量去战斗,去杀戮,去适应这片被污染的土地……你,还能保持‘人形’多久?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、最尖锐的问题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重如千钧:
“现在的你,到底是陈默……”
“……还是伪装成‘陈默’模样的,别的什么东西?”
李减迭的瞳孔,在昏暗的光线下,深邃得如同两口幽潭,紧紧锁住陈默的眼睛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库房内压抑的哭泣、呻吟、低语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,只剩下两人之间这无声的、冰冷凝滞的对峙。
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骤然降温,连那些薄雾都似乎停止了流动。
陈默沉默着。
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、深处却仿佛涌动着熔岩与寒冰的奇异眼瞳,回望着李减迭,像是在审视对方,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那个同样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,几乎要让旁边焦虑的中佐都觉察出不对劲时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一阵怪异的、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声音,混合着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声,从库房角落传来,打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众人猛地扭头望去。
只见之前那个最先开始抽搐手腕的二等兵,此刻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!
他倒在地上,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、扭动,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仰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眼白迅速被血丝侵占,瞳孔开始扩散、变得浑浊。
“健太郎!” 旁边的战友惊呼着想上前,却被中佐厉声喝止:“别过去!”
仿佛是一个信号,紧接着,脸上失去知觉的士兵,还有其他几名伤势稍重、出现麻木或失控迹象的伤兵,也相继开始剧烈抽搐!
他们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,撞翻了旁边的医疗箱和水壶,发出乒乓的声响。
痛苦而恐惧的呻吟迅速变为非人的低吼,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、发黑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蠕动。
“混蛋!混蛋!!” 中佐目眦欲裂,看着这些不久前还生龙活虎、向他敬礼的部下。
此刻却在经历着非人的痛苦和异变。
他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抬起,又放下,又抬起,指指这个,又指向那个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脸上肌肉扭曲,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。
开枪?
对着这些还没完全变异、或许还有一丝意识的部下?
不开枪?难道等着他们彻底变成怪物,扑向其他人?
“呃啊——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响起,那名最先抽搐的二等兵猛地停止了颤抖。
他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平息,扭曲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、极其僵硬的姿态,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着,直挺挺地、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关节仿佛生了锈,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脖子依旧诡异地歪斜着,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