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尸体会动?” 高仓缓缓重复了一遍,声音干涩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,“你确定?”
“不…不确定,总监。但多个独立来源,包括我们自己的警员在失联前的呼叫,都提到了类似…‘死人复活’、‘倒下的又站起来了’这样的描述…” 警官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高仓闭上了眼睛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上来,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这不是骚乱,不是暴动,甚至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种已知的恐怖袭击或疫情。这是一种…超出理解范围的崩坏。
“总监!总监!您看!” 一直死死盯着主屏幕的一名技术员突然失声喊道,声音里充满了惊恐。
高仓猛地睁开眼。只见主屏幕上,那代表长崎市的电子地图,此刻几乎已经完全被猩红色的点所覆盖。
尤其是市中心区域、几个大型居民区、交通枢纽附近,红点密集得连成了片,形成几块巨大的、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斑块。
而边缘区域,红点也在迅速增加,蔓延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。
这意味着,失控已经不再是局部事件。
它像瘟疫,不,比瘟疫更快,像野火,像海啸,正在吞噬整座城市。
而他手下的警察,就像试图用木桶舀干大海的水手,不仅徒劳,而且正在被这狂暴的“大海”一个个吞没。
“还有多少可调动的预备队?” 高仓的声音沙哑。
“机动队、特勤队…能派的都派出去了。
各分局留守的都是最低限度人员,处理辖区内的…常规案件都捉襟见肘。” 负责调度的警官涩声道,“而且,从刚才开始,我们接到的大量报警电话…内容开始变得更加…诡异和无法处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有居民声称看到邻居像野兽一样爬行,撞破窗户跳楼…然后爬起来继续走。”
“有电话里只有持续不断的咀嚼声和嘶吼。”
“有母亲哭喊着她刚死去的孩子…又在动…”
“还有…” 调度官停顿了一下,脸上露出极度困惑和恐惧混合的表情:“…还有自称是‘幸存者’的人打电话进来,警告我们锁好门窗,不要相信任何靠近的‘人’,说它们会模仿声音…有的还问我们的位置…还说…还说它们怕强光和巨大的噪音…”
模仿声音?高仓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想起了应急指挥中心那边最后传来的、语焉不详的混乱通讯,似乎也提到了“异常来电”和“内部安全威胁”。
就在这时,他面前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报警线路,而是直通市政高层和自卫队地方联络部的紧急线路。
高仓一把抓起听筒:“我是高仓!”
“高仓总监,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疲惫但强作镇定的声音,是市危机管理本部的部长。
“情况简报已收到。内阁府和防卫省已启动紧急预案。自卫队长崎地方协力本部正在集结,但需要你们务必坚守关键节点,尤其是中央指挥系统、应急办、医院、交通枢纽,为后续行动创造条件。重复,原地待命,坚守岗位,等待自卫队介入。”
“等待?还要等多久!” 高仓几乎是在低吼,“我的手下正在外面一个个倒下!整座城市正在变成地狱!我们需要支援!现在!立刻!实弹授权!全面介入!”
“高仓君!” 部长的声音也严厉起来,“这是命令!局势未明,大规模武力介入可能造成不可控的次生灾害和民众恐慌!你们是维持秩序的基石,不能自乱阵脚!等待进一步指令!”
“基石?我的‘基石’正在被撕碎!” 高仓看着屏幕上又一个代表巡逻小队信号的绿点熄灭,化为一个刺目的红色叉号,那是“单位失联,推定全灭”的标志。
“这是命令!” 部长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容置疑,然后放缓了些。“高仓君,我理解你的压力。但请相信,更大的力量正在调动。坚持住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高仓听着听筒里的忙音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更大的力量?等待?
他的城市,他的人民,他的部下,正在每分钟、每秒钟地死去,变成那些红点的一部分,或者变成制造更多红点的…东西。
他放下红色的专线电话,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一张张年轻、疲惫、充满恐惧却又强撑着的脸。
这些人,或许下一刻也会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红点。
不。
不能就这样等死。
高仓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挥手叫来自己的副官,低声快速吩咐:“加密线路,接横须贺,第七舰队司令部,找詹姆斯·卡特上校,用我的私人识别码。快!”
副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没有多问,立刻转身去操作。
高仓和驻日星条国海军的一些中高层军官有些私交,尤其是在长崎附近有训练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