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按下接听键。
“救…救救我女儿!她在咬自己!咬自己的胳膊!流血了还在咬!我拉不开她!她力气好大!” 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。
“别让她咬到你!用东西隔开!地址!告诉我地址!” 由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。
“松尾町!松尾町四丁目!门牌是…”
女人报出了一个地址,但声音随即被一阵更疯狂的尖叫和撕打声淹没,通话在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中中断。
由纪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鼠标。她记录下那个地址,标记为最高优先级,发送。
屏幕幽幽的冷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。她不知道这个信息会不会被处理,什么时候被处理。她只知道,电话那头的女人,恐怕已经凶多吉少。
“啊——!”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斜对面传来,是那个叫健太的年轻男接线员。
他猛地扯下耳麦,脸色煞白,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。
“怎么了,健太?” 旁边的同事低声问。
“我…我刚才…那个电话…那个人一直在惨叫,说有什么东西在追他…从屋顶…从通风管道…”
健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他…他一直在问我在哪里!问我这里安不安全!我…我被他问得心烦意乱,不小心…不小心说漏了嘴,说我们在应急指挥中心这边…我说这里暂时还…还安全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,脸上充满了懊悔和骤然醒悟的恐惧。
中村主管的手电光立刻扫了过来,光束刺得健太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说了我们的位置?!” 主管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的怒气,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惊惶。
“我…我不是故意的!他一直问!一直问!外面全是惨叫声!他说他躲在天台,看到下面…下面好多…好多人在跑,在互相…我被他问得脑子都乱了…” 健太带着哭腔辩解,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该死!” 中村低声咒骂了一句,
旁边的声音没让由纪分心。
她继续接听下一个电话。
“救命!楼下!楼下有怪物!它们在砸门!保安…保安被拖走了!啊——!玻璃碎了!它们进来了!进楼了!”
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,背景是疯狂的砸门声、玻璃碎裂声和难以名状的、湿漉漉的咆哮。
“先生!冷静!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!楼栋和门牌号!” 由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,但她强迫自己按照流程来。
“位置?哈哈哈哈!” 男人突然狂笑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,“位置有什么用?你们能来吗?你们会来吗?它们在吃人!在吃人啊!我看到了!眼睛!肠子!扯出来了!哈哈哈!呃啊——!!”
通话被一声短促到极致、充满极致痛苦的惨嚎切断,然后是重物倒地声,和一阵令人血液冻结的、贪婪的撕扯与吞咽声。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忙音响起。
由纪僵在那里,手指冰冷,几乎握不住鼠标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颤抖着,在仍旧亮着的屏幕上记录:“…极端暴力袭击事件…疑似…食人…地址未提供…请求紧急警务支援…” 点击发送。
屏幕上那个小小的“发送中”图标转了两圈,弹出提示:“当前高优先级请求积压,请耐心等待调度。”
耐心等待。
由纪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,又看了看窗外跳跃的火光和浓烟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“该死!又断了!” 旁边工位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,是刚才那个叫健太的年轻男接线员。
他恐惧地烦躁摘下耳麦,重重摔在桌上,双手插入头发:“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!电话里全是他妈的疯子!杀人!吃人!怪物!外面也他妈乱成一锅粥!”
“健太,控制情绪!” 中村主管的手电光立刻扫了过去,光束照亮了健太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。
“控制情绪?怎么控制!” 健太抬起头,眼睛通红,也不知是熬夜还是别的什么:“主管!你听听!你听听这些电话!这像是普通的暴乱吗?啊?还有外面!你看到外面的火了吗?听到那些声音了吗?!我们坐在这里接这些该死的电话有什么用?信息转出去有人管吗?我们是不是被抛弃了?!”
“闭嘴!” 中村厉声打断他,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,“执行你的职责!外面有外面的应对,我们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大厅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、高亢的电流杂音。
紧接着,天花板角落的喇叭里传来工程部值班员惊恐万状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一种奇怪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金属上刮擦的噪音:
“…中村主管!中村主管!听到请回答!配电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