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只是一团空气。
欧阳菁的手僵在半空,笑容却不变,反而更加妩媚。
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带着独特香气的烫金名片,轻轻放在陈默手边的沙发扶手上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,24小时开机哦。陈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……或者,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,随时都可以打给我,或者我的妹妹们。”
她说着,还朝陈默抛了个媚眼。
欧阳玥依旧是那副冷艳模样,但眼神深处的好奇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,她也放下了一张简洁的名片。
欧阳倩则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“纯真”崇拜:“陈默哥哥,你好酷啊!有空一定要来找我们玩呀!”
也放下了自己的名片。
三张风格各异但都精致无比的名片,静静地躺在陈默手边的扶手上。
陈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睡着了。
三姐妹也不在意,又深深看了他一眼,尤其是那双即便闭合也能感觉到威严的金色眼眸,然后才带着一阵香风,摇曳生姿地离开了。
邓潇潇这才走过来,她没说话,只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如同探照灯一样,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默,那眼神里的好奇、震惊、狂热,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,把陈默烧穿。
她似乎有无数问题要问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出声,只是那眼神,比之前更加灼热了。
李减迭走过来,看到邓潇潇那副模样,没好气地伸手,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,把她那副“痴汉”表情捏散:“喂,回神了!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!”
邓潇潇拍开他的手,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但目光又立刻粘回了陈默身上,低声喃喃:“太不可思议了……怎么会……那种力量层次……还有他刚才吞噬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回去再说。” 李减迭打断她,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,看向陈默,眼神复杂,有感激,有后怕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陈默道:“陈默,没事了。这帮苍蝇总算散了。我们也走吧,这地方,乌烟瘴气的。”
陈默这才缓缓睁开眼,金色的竖瞳已经无法恢复成了平常的幽深黑色。
他看了一眼手边那三张名片,随手拿起,看也没看,指尖微微用力,三张造价不菲的烫金名片无声地化为了细碎的粉末,从指缝间洒落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,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然后,他看向李减迭,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退开、但依旧偷偷用畏惧和好奇目光打量着他的“领主”们。
最后目光落在门口残留的些许狼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属于人类世界的浮华乐声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迈步向外走去。
步履平稳,背影挺拔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秒杀、对峙、以及世家子弟间暗流汹涌的博弈,都与他无关,或者,根本不值一提。
李减迭和邓潇潇连忙跟上。
走出偏厅,重新回到灯火辉煌、乐声悠扬的主宴会厅。
那些衣香鬓影、谈笑风生的景象,与偏厅内刚刚发生的血腥、威慑、阴谋与对峙,形成了无比荒谬而讽刺的对比。
陈默沉默地走着,感知着体内那因为吞噬了枯槁老者而略微壮大、却又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异化能量,感受着牙齿尖端残留的细微异样感,以及皮肤下偶尔传来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麻痒。
他听着身旁李减迭似乎恢复了点活力、正低声跟邓潇潇说着什么的絮叨。
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虽然依旧保持优雅微笑、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恐惧、算计、好奇、贪婪等复杂情绪的世家子弟们。
他脑海中,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,一个平静无波,却异常清晰的念头:
这群所谓的世家子弟,还有他们圈养的那些“怪物”……好像,都没一个正常的。
而他自己,似乎也被迫卷入了这场由“不正常”的存在们所主导的、更加光怪陆离的棋局之中。
只是,他到底是棋子,还是……执棋者之一?
夜色渐深,云顶山庄的盛宴,似乎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高潮。
而水面之下的暗流,已然变成了汹涌的漩涡,将更多的人和“非人”,卷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