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墙角的地面上,一个小小的身影,背靠着墙壁,耷拉着脑袋,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。
正是那个小男孩的尸体!
他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小褂子胸口位置,破开一个狰狞的弹孔,周围浸满了暗黄色粘稠的液体。
而他小小的额头上,同样有一个焦黑的弹孔。
在战术手电一晃而过的惨白光束中,可以清晰看到,他那张青灰色的小脸上,一双空洞无神、瞳孔扩散的眼睛,正死死地、直勾勾地“盯”着门口,盯着跌坐在地、魂不附体的小赵!
仿佛他早就坐在那里,静静地,等着外面的人进来,或者……等着看外面的人如何惊恐。
“尸体……尸体在门口房梁!小孩在墙角!啊啊啊!去死!去死去死!!”
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小赵在跌坐的瞬间,已经连滚带爬地抓起掉在地上的步枪,甚至来不及完全站起,就半跪在地上,嘶吼着,将枪口对准了头顶上方那具依旧在微微晃动的女尸,疯狂扣动了扳机!
“砰!砰!砰!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院落和浓雾中猛然炸响!
子弹撕裂空气,打在女尸身上、门框上、墙壁上,木屑、灰尘、碎肉和暗黄色的粘稠液体四处飞溅!
女尸在弹雨中剧烈地晃动,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。
“住手!小赵!停下!” 李减迭的厉喝声响起。
但小赵已经完全被恐惧吞噬,他调转枪口,又对着墙角那小男孩尸体的方向疯狂扫射!
子弹打在土墙上,噗噗作响,烟尘弥漫。
“制住他!” 李减迭当机立断。
旁边的士兵立刻扑上,几个人合力,才将状若疯虎、嘶吼挣扎的小赵死死按住,夺下了他手中的步枪。
小赵依旧双目赤红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“所有人!跟我进去!保持警戒!” 李减迭脸色铁青,第一个端起枪,冲进了再次变得一片死寂、只有枪声回响和硝烟弥漫的堂屋。
陈默紧随其后,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火焰,迅速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枪声停歇,浓烟和灰尘缓缓沉降。
战术手电和强光手电的光束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。
门口上方的横梁,那根粗糙的麻绳依旧挂在上面,但下方悬挂的女尸,已经被刚才小赵的疯狂扫射打得破烂不堪,如同一个漏了气的皮囊,软塌塌地挂在那里,暗黄色的粘稠液体和破碎的组织不断滴落。
墙角,小男孩的尸体同样被打得千疮百孔,歪倒在墙根,几乎看不出人形。
地面上,墙壁上,溅满了暗黄色和黑红色的污渍,浓烈的血腥味和那种甜腥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陈默的目光,第一时间投向了堂屋中央原本悬挂尸体的主梁,然后又缓缓移向门口上方的横梁,最后落在连接两者的、那些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梁木结构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房梁上,” 陈默的声音冰冷而确定,在死寂的屋内清晰响起。
“有东西活动过的痕迹。新的摩擦痕迹,灰尘被抹开,方向……是从主梁到门口横梁。”
他指了指主梁和门口横梁上几处不明显、但在强光下依稀可辨的、与周围陈旧灰尘颜色不同的浅淡拖痕,以及几处似乎被什么尖锐东西刮过的细微印记。
李减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相信陈默的判断。
刚才在外面,他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在警卫小赵转身报告“屋内无异常”的瞬间,那具女尸,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引着。
或者说,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“人”提着,沿着房梁,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、无声而平滑的方式。
“滑”到了门口上方的横梁上,然后垂落下来,正好悬在小赵的脑后!
而那个小男孩的尸体,恐怕也是以类似的方式,被“移动”到了墙角!
这绝不是尸变或者简单的诈尸能解释的!
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这屋子的房梁上,或者说,利用房梁在移动,操控着这些尸体!
“所有人!” 李减迭眼中寒光一闪,厉声下令。
“目标,屋顶、房梁、所有上方空间!无差别火力覆盖!给我打!”
没有任何犹豫,所有冲进屋内的士兵,包括刚刚制服小赵的几人,立刻抬起枪口,对准头顶的房梁、椽子、屋顶的每一个角落,扣动了扳机!
“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上方!
木屑纷飞,灰尘弥漫,破碎的瓦片和朽烂的苇箔簌簌落下,整间屋子都在颤抖!火光将每个人狰狞而紧张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弹雨持续了足足十几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