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看到,门外所有人的脸色,在听到他“未发现异常”的报告后,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在刹那间变得一片死白!
李减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,陈默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,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,散发出冰冷的光芒。
周围所有士兵,包括那位一向沉稳的副官,都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、最不可思议的景象,脸上血色褪尽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。
手中的枪口,不再是对准门内,而是……微微上抬,颤抖着,对准了他——或者说,对准了他的头顶斜上方!
一股冰冷的、粘稠的寒意,瞬间从小赵的脚底板窜起,沿着脊椎一路炸开到天灵盖!
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 小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牙齿都在打战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,“我的……我的身后……是有什么东西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院落。
只有浓雾无声翻滚靠近的细微摩擦声,以及他自己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看到李减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,陈默的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他的头顶后方。
所有的枪口,都稳稳地指向那里。
然后,小赵闻到了。
一丝极其细微、若有若无的,混合着泥土腥气、陈旧布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的……臭味。
这味道似乎一直存在,但此刻变得异常清晰,正从他的头顶后方,缓缓飘散下来。
紧接着,他感觉到,自己右侧肩膀后方,作战服的布料,似乎被什么冰冷、僵硬、带着细微纤维摩擦感的东西……轻轻碰触了一下。
那触感很轻,像是一根冰冷枯朽的树枝,无意间扫过。
小赵的身体瞬间僵直,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,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,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服。
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不敢动,更不敢回头。
但那股冰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,再次传来。
这一次,更加清晰,仿佛那东西……就在他脑后咫尺之遥,缓缓晃动着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 小赵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抽气声,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极致恐惧在他脑中疯狂交战。
最终,对“身后之物”的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他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,脖子发出“咔”的轻微声响,一点一点,极其缓慢地,向后转动。
战术手电的光束,随着他转头的动作,斜斜向上,划破了门口上方那片浓郁的黑暗。
首先映入他因极度恐惧而缩小的瞳孔的,是一双脚。
一双穿着黑色老式布鞋、沾满泥土的脚。
脚踝瘦削,肤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色,在战术手电惨白的光线下,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蜡质光泽。
鞋子没有系紧,松垮垮地套在脚上,随着某种节奏,在他脑后不到一尺的距离,缓缓地、轻轻地……前后晃动。
那双脚,悬垂着。
小赵的视线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顺着那双晃动的脚,一点一点向上移动。
青灰色的、略显浮肿的小腿……打着补丁的、深蓝色粗布裤腿……
他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,脖子如同生锈的门轴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,继续向上转动。
然后,他看到了裤腿上方,一截同样青灰色的、属于女性腰胯的轮廓,以及……垂落下来、随着晃动轻轻拍打身体侧面的、枯瘦的手指。
再往上……
他看到了那张脸。
一张青灰色、肿胀、双目圆睁、舌头微微吐出的女人的脸。
正是王老三的老婆,那具原本应该悬挂在堂屋中央房梁上的女尸!
此刻,她正悬挂在小赵头顶正上方的门框内侧横梁上!
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她浮肿的脖颈,将她整个身体吊在半空。
因为小赵就站在门口,她悬垂的尸体几乎就贴在他的背后上方晃动!
而她的脸,因为绳索的牵引和死亡后的僵硬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倾斜角度,那双死寂空洞、毫无生气的眼睛,正“看”着小赵转过来的、充满了极致惊骇的脸!
“啊——!!!”
无法抑制的、冲破所有理智防线的凄厉惨叫,猛地从小赵喉咙里爆发出来!
他像是被烙铁烫到,又像是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,双腿一软,整个人向后、向门外跌坐下去,手中的步枪也因为脱力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就在他向后跌倒、手电光束随之乱晃的瞬间,那束慌乱中射入漆黑堂屋内部的光柱,恰好扫过了靠近内侧墙壁的角落。
光影晃动间